毫无恐惧地把鸡开膛破肚,一边掏肚子一边喊:“我的玩具呢!我的玩具呢!”

    许盼终于问:“什么东西?”

    许明七大喊:“老鼠!我的老鼠!!”

    许盼嫌恶地躲开,“你什么毛病?一只老鼠费这功夫?”

    许明七抓着鸡头大喊大叫,他拼命地甩来甩去,鸡肚子里的五脏六腑甩的到处都是。

    忽然,地上掉出一颗老鼠头。

    沈星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白,直到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楼下许盼把许明七拎走,血腥味仍在,沈星抑制不住吐意,但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痉挛。

    许午遇看着,一点点攥紧被子。

    到最后,他也只是说一句:“你去弄点水喝。”

    沈星缓过劲儿来,朝许午遇摆摆手,说:“我没事。”

    许午遇没说话。

    沈星却又重复一句:“我真的没事。”

    许午遇看她,她就露笑,“我真没事。”

    许午遇敛眸不再看,也不再说话。

    他们平时在一起话也不多,但这会儿气氛却明显不同于往常。

    沈星能察觉到许午遇有些生气,到底是男生,拉下脸时还是让人害怕。

    可沈星知道许午遇生气的点在哪儿,她害怕的同时也有几分欣喜,于是小步走过去,又低声说:“我真的没事。”

    过很久许午遇才“嗯”一声。

    沈星抿抿唇,主动找话题:“那个女生,是你姐姐吗?”

    “三姐。”许午遇有问有答,但情绪不高。

    沈星“哦”一声,又问:“许明七……”

    她没问出口。

    许午遇这才舍得抬头看她一眼,“什么?”

    沈星有些犹豫。

    许午遇只疑惑几秒,忽然猜到沈星想问什么,他一顿,也就是他这一顿,让沈星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许明七不是小神婆的儿子。

    其实这根本不用推理,单看年龄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是母子,倒像是……

    沈星忽然瞪大眼睛,她脱口问:“你其他姐姐呢?”

    许午遇一笑,“你问哪一个?”

    明明聊的是他家的话题,可他却能面带浅笑,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沈星看着他唇边的笑,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许午遇似乎明白她的心情,笑容淡去,挺平淡地说:“大姐吸食过量,二姐意外,四姐……”

    他停顿一下,“难产。”

    难产。

    再怎么难产,外孙子也变不成儿子。

    怕不是打从一开始,小神婆就没打算老四活着。

    至于老四,从怀孕初期就被藏着瞒着,想必许明七的亲生父亲也不是什么见得光的男人。

    “就为了体面吗?”沈星不理解,“在这个村里,这样的体面有什么意义?”

    许午遇笑了,他问沈星:“你问我吗?”

    沈星咬唇,“对不起。”

    “其实也不是体面,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小神婆……”许午遇顿一下,继续说,“我妈她以前家里就没有儿子,被全村人瞧不起,她做女儿时已经受过一份苦,做母亲时自然不想再受了。”

    “不惜……”沈星说不出口那个词,“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是,”许午遇忽然眉目泛冷地看向沈星,“所以对你,她更能下得去手。”

    沈星忽然冲动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走?”

    许午遇答得很快,“因为这是我家。”

    “你都不愿意喊她一声妈。”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个家束缚。

    许午遇与沈星对视,几秒后,他似是败下阵来,低低叹气。

    他唤一声:“沈星。”

    沈星不言。

    他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你对事实了解得越少,就越容易动感情。

    “不要在想象中丰满我的人生,人活着,遇到点苦很正常,人人都有苦处,我很普通。”

    “我没有想象,我……”

    我怎么还舍得为你的人生想象更多跌宕。

    “我不是同情你、怜悯你,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恋苦癖好,我、我只是……”

    我只是喜欢你啊。

    沈星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她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最终把所有话头咽进肚子里。

    她沉默,不予反驳,但她站在那,不走,也不躲闪。

    这是她给的态度。

    气氛僵硬至极,天色忽然一瞬暗下,没几秒,起风,大雨倾盆而下。

    风灌进屋里,又翻涌离开。

    好像阴差阳错吹散了二人的僵持。

    沈星主动示好:“你冷不冷?”

    许午遇看向窗外,他表情不算好,眉宇几分凝重。

    沈星问:“怎么了?”

    许午遇无意识摩擦几下被面,问:“许六这次走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