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眼睛始终冷淡而平静地看着前方。

    和平时的陆枫完全不同。

    但特报局的人似乎都是这样, 无论是温和还是狡猾, 他们战斗时都会摒弃作为人的情感, 或疯狂或冷漠地掀翻一切, 如同于山崖间坠落一般,风呼呼响彻灵魂, 他们在摔落,但他们看到的是世界在上升。

    ……

    尤定邦无意识想到心理专家的评测。

    “……心理状态……都非常危险……就像复制一样……极强的撕裂感……强烈的自毁倾向……”

    他看着那些重叠的清蓝色眼睛,突然问道:“探测仪的颜色是谁选的?”

    科技部负责人:“是陆枫。”

    他的语气很自然。

    显然他和陆枫已经十分熟悉和亲近。

    尤定邦悄然地松了口气:还能拽回来。

    他看向那属于特报局的墨蓝色数值,已经朝着八千万在上升。

    而那些被控制的人质终于开始一点点如蚂蚁般朝后倒退,他们的胳膊和头都纹丝不动,唯有腿脚轻微一弯一挺,幅度小得就像是微风拂起的涟漪,但他们切实地在退,尽管场面怪异恐怖。

    科技部负责人擦了把汗,只觉得眼睛涩得慌。他盯着还在上升的蓝色,喃喃道:“不可能啊,之前测试机器时,明明陆枫数值在三千万左右,怎么现在还在涨?难道误差这么大吗?!还是说特报局有其他人赶去了?”

    尤定邦:“秦柒衣同志负责传送,金子同志在配合指挥部,陆枫和刚刚归队的空了,两位同志负责兮末山的武力。特报局还有确实两位在编同志,他们也并未参与此次作战安排,确实有可能已经赶去。”

    警卫兵疑惑地问道:“可是兮末山不是已经被封了吗?”

    尤定邦一愣。

    是啊。

    就连秦柒衣也说,不敢保证在不误伤山内普通人的情况下闯进去。

    虽然特报局有时做事很很疯狂,但他们只拿自己作筏子,并不会触碰到原则。

    尤定邦:“到底怎么回事?”

    “你,终于来了。”

    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山神”的声音。

    虽然“山神”被空了锤进地面,虚弱的金光如同蜡烛般忽明忽暗,但它似乎依然保有余力,它如同喟叹般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淹没其他一切声响,仿佛天地间只有它茕茕独立。

    它身形一晃,如幻影般透过空了,悬浮在空中,看向杜涧。

    它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哮天。”

    杜涧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的眼中如同藏着太阳般绚烂耀眼,白色的绒尾缠住他的腰身,金红的火焰微微摇曳。

    他平静地跟“山神”对视:“莱。”

    “山神”的名讳就这样被他平淡地喊出来。

    莱的声音莫名有点失真:“我们都很惊讶,你居然有信徒了,像你这样的伪神。”

    哮天:“你们只是自称神明,世界没有许可。”

    莱:“这个世界是我们创造的。”

    它们总是在强调。

    总是想要把地球上的一切都打上属于神明的烙印。

    这或许是神对于造物的特殊态度,又或许是……

    哮天:“谎言重复的再多也是谎言,说服的永远只有你们自己。如果世界是你们创造的,那我呢。不要忘了,我们并非出于同源,但我们如今却是同类。”

    它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武器。

    打破所谓的神的权威的最好武器。

    属于玄妙状态的杜涧也听到了神明的话。

    他突然想起了与金子初见时他嘴里的一个词,当时被他忽略,如今想起来却有一种难言之感。

    金子称【哮天】为“半神”。

    莱称【哮天】为“伪神”。

    这两个不同的称谓,似乎彰显着他的神在人类和神明这两边都是异类。

    这就是金子跑来见他的原因,不仅是好奇,更是试探、检测、评定。

    杜涧想了一通,其实现实也就过了两三秒。

    他透过神的眼睛,看到莱表情冷漠。

    “同类?不,你没有那个资格与我们相提并论。”

    “有没有那个资格你说得算什么!”银色的锤子破空而来,发出音爆般的剧烈声响,空了的手中浮现几串文字,将她的脸映得莹白如雪,“第一,发表不当言论,蛊惑挑唆;第二,故意杀人;第三,袭警;第四,破坏环境;第五,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其余不一一赘述。就你这样的,也配提资格这两个字!”

    她手腕灵活翻转,文字带向上升腾,骤然放大,在天空中缠出巨大的“威”。

    几乎在文字成型的瞬间,兮末山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威压沉沉砸下,澎湃的浩然正气平息岩浆、合拢裂口,同时诛杀邪祟。

    “屡教不听,冥顽不灵。”山神莱身上突然金光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