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老头还在抱怨。

    “都这样了,还乱跑,尽给人添麻烦。再说了,你都把东西给我们了,我们还能不送到吗?你要真是a国的,那咱们就是一边的,那我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事办到啊。这要打仗的节骨眼上,咱可不能拖后腿。”

    他念起来没完没了。

    好在被他抱在怀里的狼没有半点不耐烦,偶尔还用鼻子哼哼,表示回应。

    何老头挺喜欢它的,中午还把夹着咸菜的馒头分给它。

    这头狼居然也吃了,而且还挺熟练。

    显然就算成精了,狼族的生活水平也不足以支撑它们天天吃鱼吃肉。

    这话何老头只在心里嘀咕。

    他还没有傻到什么话都咕噜往外说。

    他费劲地站起来,抻头往前看,那几十顶绿帐篷似乎更加清楚了,但中间的路程依然很漫长。

    他这把老骨头算是遭了罪。

    但何老头精神挺亢奋。

    他这把年纪最高兴的就是还能发挥余热,尤其是能帮到国家。

    何老头戴好手套,重新把围脖抱起来,继续赶路。

    对,围脖,这头狼的新名字。何老头吃馒头的时候注册成功的,已征得本狼同意。

    围脖还真把自己当个围脖了。

    尽管蔫蔫的,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但居然还自个爬到何老头肩膀上,像昨天缠雪人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样何老头就能拄着棍子赶路。

    还特别暖和。

    何老头嘴上说不需要,但实际上步伐都轻松了许多。

    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他长长一串的脚印。

    他这一路走来,就没见到几个人。

    之前住在这儿的人都已经被国家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这里现在变得又空旷又安静。

    何老头有点着急,他想快点到达目的地。

    但他的老胳膊老腿是真的迈不快。

    还好他的老花眼还挺给力。

    “哎,前边有块大石头,咱得避开它。”

    何老头看着积雪上的灰褐色大石头,动了动脚,又停住了。

    何老头:“……”

    他后退了几步,还蹭地掏出了大菜刀。

    他可真没吹牛,年轻的时候他也是真的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还没见过大石头能飘在雪上的,尤其这雪还又软又蓬松。

    他哼哧哼哧地挥舞了两下菜刀:“妖魔鬼怪快离开!看我大刀!”

    这“石头”见他不上当,慢慢地动了起来。

    何老头觉得它就像孙子看的电影里的变形金刚一样,快速地扭了几下,就从“石头”变成了穿着盔甲的矮人。

    其实说是“矮人”,还有点磕碜。

    毕竟矮人好歹还有个人样,这玩意除了矮和长了胳膊和腿之外,跟人完全搭不上边。像癞蛤/蟆似的的皮肤爬满了蠕动的青筋,一左一右两颗眼珠就像两颗冒脓血的疙瘩,转得快时,还啪地溅出点汁。

    “人,快,把,东西,交给来。”

    这普通话还不如狼说的标准。

    何老头装傻充愣:“这在说什么玩意,我可听不懂。”

    这个矮怪物顿时冲上来。

    它的速度很快。

    何老头一眨眼,它就出现在他眼前,两颗凸起的怪异的眼珠里还有蛀虫似的东西,啃破表皮,探出钢锯般的身体。

    何老头啪啪地挥舞着菜刀。

    还掏出电击棒往上打。

    施婆子给他备了不少“武器”。

    可惜这些东西对这个怪物确实没什么用。

    眼见何老头的东西被被捏变形,他摔了一跤,就要被打破脑袋。

    他脖子上的狼动了。

    这头狼发出啸声。

    然后凶猛地与矮子怪物缠斗。

    但它毕竟受伤了,所以总是显得力气不足。

    何老头也不怵。

    在旁边瞅着空隙就补刀。

    但他们毕竟算是老弱病残,所以在狼被怪物咬了一口,发出哀叫后,他们的战斗力便算是耗光了。

    这只死矮子龇牙咧嘴,便要吸何老头的脑浆。

    然后它突然被定格。

    像一个栩栩如生的、怪诞的雕塑,连令人作呕的细节都那么逼真。

    干了一架头昏脑胀的何老头也被人轻轻搀住。

    扶他的女后生长得贼俊俏。

    然后何老头就觉得浓郁的紫色一晃,那只被定住的怪物便无声息地碎了。

    然后整整齐齐的步伐声越来越近。

    这一大片的军服像是雪里亮眼的光。

    “老人家,您没事吧?”

    何老头本该放心,但还是忍不住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是部队吧?”

    这话还有点语病。

    但打头的、穿着军服的男人却蓦地笑了:“当然。”

    何老头长呼了一口气。

    他现在特别想对老伴说,你的那些猜测根本就不可能成立,除了a国,哪国的人还能把军服穿出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