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杜涧起初还没当回事。

    直到他扭头看见了那个人——衪踩在危险却美丽的白纱上,点缀着繁星的金色裙摆露出漂亮的脚链,白纱眷念地在衪脚背上流连。衪明明只是轻轻一步,却骤然出现走了很远,空间的概念被模糊成风逝去。眨眼,衪便站在了酆都的结界外。

    衪的手轻轻放在结界上,结界便像雪一样融化。

    恸哭的万鬼刹那间安静下来,然后又爆发出更加尖利刺耳的嚎叫。

    杜涧咬破了嘴,才清醒过来。

    他紧张地看向金子和空了。

    空了和金子都没什么反应,比看电影还冷静。

    直到衪又动了,空了才点燃了一张黄符。

    燃烧的火升起袅袅青烟。

    夜空顿时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霾。

    酆都上冒出朱砂勾画的鲜艳纹路,一道道纵横交错,流淌下来的液体居然都能吞噬衪的白纱。

    衪的视线穿过重重阻碍,看向空了。

    杜涧从衪的眼里看不到半点情感。

    金子轻声道:“衪的信徒来了,是导/弹。”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月中火2+奇奇怪怪的形势 ·

    耳机里传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原本活泼轻快的音乐掺了这几分杂音, 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杜涧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听到了炮/弹在弹道滑动的声音,刺激性的硝火从炮口冒出来,迸溅出大圈橙红的火光。

    ——导/弹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吗?

    会将这片纯白的北地轰/炸成焦土废墟吗?

    杜涧的心脏因为窒息瘪缩得像核桃似的, 急促地推动着血液,似乎要在他的体内也燃起火焰。

    金子看了他一眼。

    衪的视线也落在了杜涧身上。

    就像是火丢在了油上——刹那间, 杜涧浑身便冒出腾腾的火焰。

    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对劲, 他只是非常紧张。但在别人看来,他如同涅槃的凤凰般瞬间冒出万千华彩:他手上的火焰如同犬尾般浓郁却又细腻得纤毫毕现,金红的眼瞳像是太阳般灼灼。

    正巧压制了堪堪皎洁的月色。

    “干得好!”

    空了的这句夸赞,杜涧只觉得没头没脑。

    但金子似乎也挺认同。

    何百里他们更是差点瞪出眼珠。

    “爸!你看!!”

    “我是老花, 是瞎!”何老头先是怼了句儿子, 然后才感慨道, “领导真是厉害啊!”

    这话说的, 就像对方只是变了个厉害的魔术似的。

    何百里看着那金红色的、像太阳般照亮半边的火焰,缓缓吐了口气, 露出个略显狰狞的假笑,努力平静说道:“对啊, 好厉害。”

    事到如今, 他也想大惊小怪了。

    反正领导说什么, 他就做什么。

    在那个“披星戴月”的女人无声的注视下,特报局有条紊地动了起来。

    ——站在客厅五个角落的五位警探将五角徽章半咬住, 闭上眼睛, 手掌合拢出圆形。他们的脚下衍生出亮纹, 汇成漂亮的光海;

    门口的警探半蹲着, 手里的枪对着天空;

    车队如长龙般盘踞, 在外面包围着这栋二层小平楼。

    ……

    何百里知道,在他看见的地方, 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这也是他只是震惊到恍惚却没有多少恐惧等负面情绪的原因。

    他知道,他们是被保护着的。

    何百里缓了缓心绪,一抬眼,便看见刚刚烧了黄符的那个领导咬破了手指,她的血滴在空中蜿蜒出复杂的纹路,然后啪地贴在了窗户上,那个女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何百里只觉得心脏莫名一松。

    明明他刚才也是特别紧张。

    一层白毛汗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

    他立刻看向爹妈。

    两位老人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地面的光纹,除了略显倦意外,毫无其他良反应。

    何百里顿时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地想起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喃喃道:“这难道就是精神攻击吗?”

    真是“恐怖如斯”!

    其实何百里很好奇。

    但是,这种层面的战斗根本需要他们帮忙。

    甚至何百里都看明白。

    他只好听领导的话带其他人一起回房间休息。

    何老头和施婆子的房间进去,但他们也敢分开睡,都各自围着年幼的崽子躺下了。

    何百里以为自己会睡着。

    他刚躺下时,根本想闭眼睛,反而认真倾听着客厅里的动静。但客厅里真安静,只有家里的老钟摆还在执着地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安静的就像普通的夜晚,让他觉得这一切可能只是个真实的梦。他下意识地看向窗户,玻璃上凝满了冰晶,边缘处还堆砌着厚厚的冰雪。这半个月都在下雪。昨天他爹还在院子用冰块铲出了个“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