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洲在他渡劫后送给他的。

    张文林给它取名为:望天。

    这还是他第一次拔出望天。

    他仅剩的灵力猛地簇拥,又陡然炸开,像爆开一小蓬蒲公英似的,萦绕着望天。

    然后他狠狠将望天插入从王座下衍生出来的那条缝隙里。

    水汽朝着【蜃】喷涌而出,将它团团围住。

    五湖四海都发出激动的啸声,在迫不及待地呼唤着它们的领主的归来。

    蜃,睁开了黄金的眼瞳。

    “尔敢!”

    第98章 日常9+请不要随意揣测 ·

    “为什么不敢。”

    不是张文林在说话。

    是安白龄。

    他的眼睛是棕褐色, 浅浅的笑意浮动,像染了半圈光晕,透出清透琥珀般的暖意。但与暖黄玉般的眼睛不同, 他明明只是端坐着,却浑然散发出恐怖的气势, 连脸上的微笑都变得极度危险。

    蜃抬起硕大的头, 喷出口气。潮湿的水汽中顿时浮现出飘忽的亭台楼阁,犹如袅袅仙境。

    狂躁的水汽缓缓安分下来。

    蜃这才扭头,盯着安白龄:“是你告诉他们的。”

    安白龄:“当然。”

    他稍微动了动手,立刻有鎏金般的水从周身涌出, 紧紧地箍住他。

    安白龄挑了挑眉:“到这个地步了, 还不死心。你为夏王守了这么多年的墓, 难道就不想回去看看吗?就算你不想, 你的眷属们都翘首以盼呢。”

    蜃看着这个百年前闯入墓中的不速之客。

    它得夏王恩德,自愿守墓, 理应将所有闯入墓中的人全部杀死。但这个叫安白龄的男人,实力强劲, 根本杀不死, 它无可奈何只能将人困在这, 生生与他磨了百年之久。

    它本该对安白龄无比仇恨,恨不能扒皮吮血嚼肉。

    但不知为何, 看着安白龄, 它却忍不住生起亲近之意。即便安白龄对它丝毫不假辞色, 它也不生气, 反而有几分茫然的委屈。

    这情感来得莫名其妙, 倒像是传承记忆一般的本能。

    蜃,为水龙, 统御五湖四海,行事自然无所顾忌。既然本能让它亲近安白龄,它便没打算收敛或掩饰。

    “你想让我回海里吗?”

    安白龄:“……”

    他的脸上明晃晃地露出了狐疑的神色,显然是在揣度蜃说这话的用意。

    其实【他】心里有点慌。

    【等会,它不是应该冲上来放大招吗?!】

    系统思考了一会,恍然道:【因为它是你的造物啊,糅合了你的灵气,所以就像你生的一样,有血脉感应!】

    【……】

    苏梓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一会,她才意识到她居然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

    如果【蜃】对【安白龄】信任且亲近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把他困在夏王墓百年呢!

    这简直就是毁灭性的bug。

    要不是苏梓的能力已经够强,恐怕【安白龄】都会泄露出几分崩溃和忧郁。

    系统绕着张文林他们飞了几圈,急得浑身都在掉光点:【宿主,怎么办?他们还在这呢?!要不咱们直接把蜃打晕吧!】

    【要是安白龄有这本事,还能被困百年……】

    苏梓半天不说话。

    蜃却没了耐心,它暴躁地甩动尾巴,将亲昵地绕着它的水汽打散,然后绕着棺椁盘旋,伸直,犹如参天古树般投落大片阴影。它踟蹰了一会,眼瞳流光溢彩:“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想要我说什么?”

    苏梓一咬牙,把这戏接上。

    反正有前面打下的良好基础,掉马不至于,估计就是会有疑惑。

    系统紧张地看看她,又看看蜃,再看看张文林他们,恨不得在空中打转,好让它统掌三方情况。

    看到蜃朝着【安白龄】伸头,它的两只手都紧紧地纠在一起,整颗球都因为极度的紧张变瘪了一些。

    蜃却很自在。

    它的鼻子喷了口气,声音响亮:“你还没说你想不想让我回海里呢?”

    “当然想,”安白龄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扫了一眼张文林,微微示意。

    张文林虽然觉得蜃的态度奇奇怪怪,但接到示意,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配合,运转破山之决,将望天剑用力地刺下去。他的喉头泛起一股腥气,但望天剑已势如雷霆,没入地面。

    与此同时,安白龄手掐法决,丹田灵气翻腾,豁然倾泻,冲开周身的桎梏。

    在冲破水牢的瞬间,他的身影便闪现在半空。

    他双手拨弄更加浩荡的水汽,直至潜龙山上空云雾翻滚,啸声阵阵,五湖四海俱腾起浪潮。

    但是墓外的事,张文林他们看不见,他们只能看见安白龄的衣服传出猎猎声响,他的衣摆绣着松霜之绿的暗纹,在空中翻飞时仿佛汹涌竹涛。而破印而出的浓郁水汽被他尽数掌控,乖巧得如同家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