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一大方向盘,车子开进了s大。

    他并不喜欢被人带着走,而刚刚,笑成却从始至终掌握着主动权,这让他有点不太舒服,就没有立刻回答。

    在他看来,笑成这个问题已经是在向他请求帮助了。

    但他马上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因为对方紧接着就说出了下一句,“想不想玩一次大的?”

    五分钟之后,车子在金融系的系馆楼下停了下了。

    导师停好车,笑成推开车门,导师拔出钥匙,终于开口,“说来听听。”

    他走出系馆已经七点多,程以轩本来约他下午打球,笑成一看时间就有点抱歉,尤其是手机上还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程以轩的,一个四点,一个五点半。

    他回了电话过去,对方马上就接了,“总算等到你消息了,说好的下午打球呢,跑哪去了?”

    笑成就道歉,解释了下临时有事,没来得及赶回来。

    程以轩也就抱怨了两句,然后问他,“怎么说啊,现在还来不来?”

    笑想了一下,他正需要好好运动一下来帮助自己理清思路,于是就说,“来,怎么不来?”

    然后两人约好在球场见。

    笑成直接就过去了,他先来的,程以轩没几分钟也到了。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球场上灯都亮了起来。

    程以轩一身运动装,远远看见笑成打了个招呼,走近了就上下打量他,“你这一身行不行?”

    笑成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也比较正式了,尤其脚上是一双休闲软皮鞋。笑成把外套一脱随手扔到一边,把袖子挽到胳膊肘,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试试看就知道行不行了。”

    说完他突然就抢了程以轩手里的球,身体迅速一错,起跳,得分。

    篮球“咣当”一声从球框里落下来。

    笑成对他扬了扬眉,“三分。”

    程以轩顿时急了,“犯规啊你,还没说开始呢。”他嘴上这么说着,却马上朝球冲了过去。

    这一场笑成打得格外酣畅淋漓。

    或许是打球的同时,他脑子里正快速思索着危机和对策,又或许是渐渐习惯了卫邵歌的接触。

    他没再像以前时时顾忌着和对方肢体触碰,以至于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而是第一次浑然忘记了周遭一切,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直到身体里全部的力量被挥洒干净。

    一个小时之后,笑成喘着气仰头靠在了篮球架上。

    “妈的。”

    程以轩呼吸也喘得不行,却还是咬牙连贯的骂出一句,“禽兽啊你,穿这破鞋竟然丧心病狂碾压我的战靴!”

    他扬了下脚上带着两道暗金的运动鞋,“乖,别伤心,我早晚给你们一雪前耻。”

    他对鞋子说话的时候笑成累得不行还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场球打下来,他心情好得不行,扬起胳膊比了个数字,“三十七分。”

    程以轩先是冷笑一声。

    随即又恨恨地骂了句,“禽兽。”

    他也累得不行,但比笑成好一点,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会就到椅子上从包里取出瓶矿泉水灌了下去。

    笑成也歇得差不多,抬脚走过去,“今天挺爽的,下次再战,我先回去了。”

    “哎,说定了。”程以轩猛咽了几口,随口问了句,“不渴啊你?”

    “这不是忘买水了。”笑成提起自己得单肩包挂在肩膀上,“今天让你等这么久不好意思啊哥们。”

    “没事儿。”程以轩倒是真不介意,顺手把喝得只剩下一个底的水瓶递过去,“哎呦我过来也忘记多买几瓶了。给你先喝两口。”

    笑成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接了过来。

    今天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好。

    一直以来,就算他和周围人相处得有多好,也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近过。上一世他羡慕卫邵歌这样天生就散发着太阳一般热力的人,这一世,即使已经完全不同于往,仍旧如此。

    而现在,他似乎隐隐抓住了一丝契机。

    真正的打破那层无形的屏障,自由的,毫无障碍的,并且亲密的与人……朋友相处。

    程以轩亲近而坦然,让他十分舒服。

    他喜欢这种感觉。

    因此,尽管本身并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杯子,他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开朗的一笑,“也不给我多留点?”

    然后他抬起胳膊,就准确喝下去。

    突然被一股力量禁锢住了胳膊。

    “喝这个,补充电解质。”

    卫邵歌一只手牢牢嵌住他右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一瓶功能饮料递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笑成抽了下手腕,随即就感受到一股更大的力道遏制住了他。

    他不悦的看向对方。

    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深黑幽邃,令他心头猛然一窒。

    他从没见过卫邵歌有这样的眼神。

    这让他没有马上甩开对方的禁锢。

    也就这么几秒停顿,卫邵歌就已经从他手里抽出了程以轩的水瓶随手丢开,然后松手拧开那瓶蓝色的功能性饮料,换在笑成手里。

    “喝这个。”他又重复了一遍。

    神情坦然至极。

    笑成凝视着对方。

    卫邵歌扬唇一笑,热情而充满力量,他转而从袋子里取出另外一瓶,丢给程以轩,“哥们,接着。”

    程以轩本来还因为卫邵歌扔了他递给笑成那小半瓶水心中不渝。

    这时表情一愣,那么点不高兴竟然散了。

    “我们先走了啊。”卫邵歌给程以轩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笑成,“走了呗?”

    然后自然而然从笑成肩膀上取下包挂在了自己肩膀上,当先走了出去。

    又回头看了眼。

    笑成目光意味不明。这时终于抬起胳膊喝了几口,拧盖上盖子。跟程以轩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

    卫邵歌等他走到自己身边,他们一起顺着学校已经结成穹顶的银杏大道朝着校外走去。

    这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天空中月亮却非常亮。一束束被过滤得细细碎碎的月光透过银杏树的间隙照在地上,偶尔几声蝉鸣,显出一种幽谧。

    这是通往校外的路,路上人不多,偶尔几对情侣从路的对面走过去。

    他们两个人静静的走着,没有人主动说话。

    笑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卫邵歌今天状态不对。

    也就是刚才,他突然想起来,对方似乎有着某种心理疾病。

    卫邵歌表现得太正常,他阳光,热情,充满活力,尤其是这段时间,因为家里变故,笑成精神并不振作。

    都是卫邵歌一直帮助他,支持他,鼓励他。

    以至于让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他不禁有些歉意。

    不管怎么说,作为“男朋友”他都不够称职。

    在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然后,十指相交。

    他听见对方用一种全然坦荡,却偏偏流露出一丝腼腆的语气,直白的说,“我不高兴。”

    继而,铿锵有力,“我吃醋了。”

    第61章

    “我吃醋了。”

    月色静谧,响起一两声蝉鸣。

    卫邵歌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隐形道的尽头,松松的握着笑成的手。

    路上人很少,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才传来笑成简短的“哦”了一声。

    卫邵歌随即加大了力道,十指相扣,完全握紧了。

    笑成倒不是存心冷落对方,手上传来的力道也提醒了他,这么回答似乎太冷淡了。只是卫邵歌突然这么说,他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等稍微想明白一点,却不知道如何接了。

    他不是没有恋爱经验,而是没有和卫邵歌谈恋爱的经验。

    他还没有和哪个像卫邵歌这么坦然的女生交往过。况且他从来很能分清界限,也从来没让女朋友有吃醋的机会。

    听到卫邵歌这么坦然的说自己“吃醋”,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不禁笑了一下,“不会吧?就因为我喝了别人的水?”

    卫邵歌没吭声。

    笑成看了对方一眼,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也在球场?”

    卫邵歌表情平静,虽然没有笑,但也看不出不高兴的样子,声音一如既往清朗好听,“打完球准备回去,路过球场看见你在打球,就等了一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

    他并不是偶然路过。

    和连轩他们打完球之后,他拒绝了邀请,一个人走到体育教学楼的大台阶上坐下。身体后仰,眉峰皱起,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