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记:“看来钟枭茏目前的状态不太稳定,请问是有什么内情吗?你脸上血迹的由来可以向我们透露一下吗?”

    钟枭茏:“……什么感受?哈哈哈,我真庆幸自己退队了!”

    钟枭茏夹着烟的手朝镜头挥了两下,答非所问,酒气快要溢出屏幕。

    娱记:“今天网上流出了叶恺的照片,原队友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你有去探望过他吗?”

    ‘当然!叶恺是我的好兄弟,什么祝拾肆鬼拾肆,滚开……嗝,”钟枭茏豪迈地把烟塞入嘴巴,下一秒又开始呜呜地哭,“小恺,小恺……”

    “嗷——卧槽!”

    紧接着钟枭茏惨叫了一下,捂着嘴连连跳脚,嘴皮上瞬间被烫起了个血泡,娱记在旁边忍笑忍得发抖,镜头里传来摄像师的低声调侃:“我靠,反向抽烟太骚了。”

    娱记:“噗,不要紧吧?”

    钟枭茏:“小,小意思……”

    娱记:“那你对c.o.c的其他三位成员不去看望叶恺有什么看法?你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吗?”

    钟枭茏:“看法?呵呵……”

    钟枭茏肿着嘴皮走到摄像机前,食指戳着镜头,耍狠道:“给我听好了,你们仨就他妈没一个是真男人,尤其是祝拾肆这个娘们儿,就他妈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我操@#¥%……”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冒了出来,后期虽做了“哔”声处理,但从钟枭茏激昂的口型里很轻易就能辨认出他骂了什么。

    方听把手机从祝拾肆手里抽走,果断关掉视频,搂紧祝拾肆:“不看了,看看你男朋友,比他好看十倍。”

    祝拾肆笑了声,反过来揉了揉方听的脑袋,淡然道:“别紧张,他这样我早就习惯了,你看他,嘁,反向抽烟还不知道自己出洋相,真是蠢绝了。”

    “他就是纯傻逼,我后悔今天那拳没打在他头上,”方听看向祝拾肆,凶狠的眼神又恢复了温柔,“那我继续吵架了哦……”

    祝拾肆本想劝阻方听,但他看到视频下方熟悉的ui界面,忽然意识到方听居然下载了微博,还注册了账号?

    什么情况?神仙要下凡了?祝拾肆带着疑惑靠到方听的肩上,视线投向了屏幕。

    @假一罚石知道伐: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钟枭茏说得很对吗?某位前队友的人设虽然是攻,但做事一点都不a,本质绿茶婊谢谢。[呲牙]

    @般若之笼:+1,纯路人,对某前队友无感,但这位虐粉洗粉固粉的套路玩得很溜。

    @清风不识雷:心声啊,c.o.c唯二的两个爷走了,剩下的全是娘们儿。[狗头]

    @银河骑士ft:祝拾肆很好,c.o.c的现役成员也很好,钟枭茏素质堪忧。

    @般若之笼:某评论有事??提你[马]的全名?赶着给你蒸煮下葬呢?你蒸煮今晚必死。

    @银河骑士ft:用“娘们儿”一词来对前同事进行嘲讽和辱骂,本质上是对女性不尊重,认为“娘们儿”不如“真男人”,这种言论很低级,追捧这种性别歧视言论的人更低级。

    @假一罚石知道伐:田园女权婊出击了,大家快跑。[狗头]

    @般若之笼:姐妹别怕,某数字的死[马]蛆粉犯贱罢辽,主子奴才手拉手喜提暴毙套餐。

    @假一罚石知道伐:惹不起惹不起,谁不知道那家的粉以疯批著称?恶臭虱姐二十四小时在线巡逻出警,赶紧删评论吧姐妹,小心被人肉。[呲牙][呲牙]

    “……”

    这下换成祝拾肆把手机从方听手里抢走了。

    “别跟他们多废话,不值。”

    祝拾肆的脸色不太好,方听由着他把手机收走,并随着他睡了下去,两人的脑袋靠在同一个枕头上,祝拾肆平躺,看着天花板,方听侧躺,看着祝拾肆。

    “其实我看不太懂,明明是在骂人,却用了好多不相干的符号,感觉这些人说的是只有他们才能理解的黑话。”

    “是的,既恶毒又阴阳怪气,”祝拾肆无奈回道,“比起他们,我倒觉得像钟枭茏那样直接开骂还要爽快些。”

    “哥哥……”

    方听蹙着眉贴到了祝拾肆耳朵边,暖暖的鼻尖在颈窝里轻蹭,祝拾肆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于是也转过身,面对着他,碰了碰他的额头,笑里藏着一丝苦:“你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app真的是好习惯,今天破例,以后要保持这个习惯,好吗?”

    “不啊,我既然已经取名叫银河骑士了,就应该拥有骑士的精神,”方听凝视着祝拾肆,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明朗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不管在哪里,我都要保护你。”

    手掌触碰到方听有力的心跳,被爱的感觉从掌心一下一下随着脉搏蔓延至全身,温暖又安稳,祝拾肆的烦恼烟消云散了,另一只手配合地勾起方听的小指,闭上眼睛,轻轻道:

    “谢谢你,我的骑士。”

    ☆、第七十二章

    上午醒来,枕边是空的,祝拾肆叫了两声“方听”,没有人应答,起床到屋里找了一圈,在餐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

    “今天早上我爸打电话叫我必须立刻回一趟岚遥市,虽然不想去,但他的态度很坚决,还说姥姥姥爷都在等着我,具体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方听在纸条上写了这句话,下面跟了一行小字。

    “别忘了翻页,嘿嘿。”

    祝拾肆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也有一句话,写得比前面的更工整一些。

    “我能理解你的心事需要一个私密的空间,但当你无法消化它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排忧解难。”

    祝拾肆收起纸条,把它夹在了昨晚摔坏的笔记本中,放到抽屉的最里面,小心藏好之后,给方听发了条信息。

    “安心把事情处理好,有空再陪陪家人,我看了下安排,这几天要去幸海录节目,也许你忙完先回来也不一定。”

    消息发出去两分钟,祝拾肆又打开了微信,找到方听的名字“还钱”,补发了一条语音。

    “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

    下午,长假归来的郭惜开着保姆车先去接了穆笛,再来祝拾肆楼下和他碰头。

    祝拾肆再次作为嘉宾参加穆笛的综艺,这次录制的是夏日户外特辑,地点选在三面临海的幸海市。

    幸海的风光很美,祝拾肆出于工作原因来过这里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认真游览过,这次夏日特辑的时间很充裕,结束后可以好好玩一玩,当然前提是方听没有提前从岚遥回来。

    “肆哥虽然瘦了,但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郭惜从后视镜看向祝拾肆,祝拾肆正在埋头和方听发消息,迅速抬眼回了一句:“好。”

    穆笛坐在祝拾肆旁边,和尴尬的郭惜相视笑了笑,继续靠着窗边看风景。

    “小笛。”

    确认了方听要一周后才启程,祝拾肆收起手机,看向穆笛。

    “啊?”

    “这个通告结束之后还有安排吗?”

    “嗯……没了,这周都有空。”

    “那时间合适的话我们去海钓吧,我查了一下,这里租船很方便。”

    穆笛犹豫了片刻,答应下来,祝拾肆小憩了一会儿,又开始和方听发消息,不过对方回复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coc祝拾肆:那你确定要下个月的六号才回来?我去租船了哦。

    还钱:去吧,玩开心。

    coc祝拾肆:在忙?

    还钱:是呀,麻烦事可多了。

    coc祝拾肆:到底出了什么事,问你半天都不说。

    还钱:别担心,对我来说是好事。

    coc祝拾肆:是好事你就告诉我呀!

    还钱:不,但对你而言是坏事。

    coc祝拾肆:什么啊?哪有这种奇怪的事存在?

    还钱:当然有了。

    还钱:等你从幸海回来我再告诉你,免得影响你这几天的心情。

    方听坚持要保持神秘,祝拾肆也没办法,车已经快到目的地,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随后各忙各的去了。

    节目在当晚的深夜开始录制,全程为期三天,嘉宾和固定的主持班底两两为一队,主题是海岛寻宝加野外生存,在有限的物资条件下,哪一组获得的宝物积分越多,这一组就是冠军。

    祝拾肆和穆笛没有抽到一个队,他们在游戏里结盟,祝拾肆帮穆笛挡掉了好几次带有恶意的捉弄,在镜头前闹了许多笑话。穆笛作为受欺负的搞笑担当,有了祝拾肆的全程庇护,在录制的过程中一反常态,表现得很出色,总积分远远超出了第二名很多。

    然而录制是一回事,播出又是另一回事了。

    导演在第二天晚上单独找了穆笛和祝拾肆谈话,说要多给新人展现的机会,作为前辈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言下之意,穆笛该做好一个小透明的本分,不准抢了人家新晋流量的风头,你祝拾肆也别瞎搅和,否则穆笛以后的日子难过。

    祝拾肆本打算让穆笛通过这期的表现刷一下存在感,制造些话题和关注度,但节目还没录完希望就落空了。没办法,糊咖讲话没底气,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只能认怂。

    于是录到最后一天,他们应导演组要求演了一出结盟破裂的浮夸戏码,穆笛“暗算”祝拾肆失败,总积分被“勤勤恳恳”寻宝的流量小生们反超,落到了五组中的第四名。

    祝拾肆还要惨一点,第五名,倒数第一。

    换做以前,即便知道这只是场游戏,祝拾肆也会不服气,不过这一次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除了对潜规则无语,竟然没有什么非得第一不可的渴望,也许是对不公平的竞争失望,也可能是好胜心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祝拾肆察觉到了心态中微妙的变化。

    由于结束后又补拍了一些片段,节目组在第四天早上才收工。

    经过这几天,祝拾肆恢复了之前正常的肤色,还长了两斤肉,依然很白,但有了血色,不再是死白。穆笛一直穿着长袖长裤,祝拾肆以为他怕晒黑,而且户外蚊虫多,就没有劝穆笛换成短袖,也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反常。

    他租的海钓船在黄昏起航,两人在海边的酒店休息到下午,早早地吃了晚餐,散步到指定的港口。

    日落的海岸吹着潮湿的微风,举目是无边无际的暮色,平缓的波浪从海天的尽头漫向沙滩,将几行浅浅的足迹卷入浪花之中,祝拾肆捡起一个被拍上岸的白色贝壳,递给了穆笛。

    “送你,”祝拾肆拭去贝壳上的沙粒,“这里的风景真好。”

    “对啊,而且没有什么人……”

    “其实我这段时间没工作,也是成天待在家里,很少像这样悠闲地外出。”

    “我也是……”穆笛把贝壳攥在手心里,“虽然次数不多,但我喜欢和你出来玩。”

    “是吗?那以后我们多出去,再叫上颜羽和我的一个朋友。”

    祝拾肆迎着海风对穆笛一笑,穆笛也笑了下:“好。”

    慢慢往前走,祝拾肆又捡了些贝壳,好看的给了穆笛,自己留下两个普通的,到了港口,船员对祝拾肆招手示意,祝拾肆先上了船,穆笛却停在了岸边。

    “小笛,快上来呀。”

    “对不起……”

    穆笛的头发被风吹乱,祝拾肆看见他发白的嘴唇在刘海下轻轻动了动,耳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