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昂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的脸,“你这么惨,我还能那么没人性么?”

    “我当时也很惨,也不见你有人性。”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

    郁悠然下意识问,“现在怎么不一样?”

    “现在嘛……”秦斯昂故意拖长了调子,“当然要为女朋友出头。”

    郁悠然撇了撇嘴,“身份不一样,果然待遇天差地别啊,我真荣幸。”

    秦斯昂非常不要脸,斜睨着她,“你知道就好。”

    郁悠然有点收不了,“秦斯昂,谦虚点,懂?”

    “我活这么大,就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郁悠然笑了,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你怎么这么脸大啊。”

    秦斯昂看着她扬起的唇角,抓住了她还在他脸上作恶的手,轻声问,“好受点了?”

    “我就是……有点理解不了。”她低声说着,“为什么人的心可以偏成这样。”

    “嗯,那我倒是可以理解。”

    郁悠然抬眸看向他,就见他黑如点墨般的眸子,认真的凝视着自己。

    “因为我的心也偏得没边了。”

    明知道他是在偷换概念,可是心却不由得跳的有些发快。

    他们走后,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陶青,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解释解释么?”

    “我能解释什么?”陶青反问他,“我知道我的一个女儿,害死了另一个,我除了帮她,还能干什么?难道你让我两个都失去么?!”

    “这就是你包庇她的理由?!”简弘柏以为自己听错了,“小晞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我把简易当成亲生女儿养了六年。她一出生我就照顾她,一晚上起夜无数次的喂她……”陶青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子,“你让我怎么办!”

    简弘柏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年他们也曾激烈的争吵过,陶青一气之下怀着孕离家出走,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生下了孩子。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把孩子给抱错了,直到简易六岁生病验血,才知道搞错了。

    可在这之前,陶青是把所有的精力都转移到了简易身上。他们不在争吵,可交流也越来越少。

    他知道,简易对于她来说,几乎算是精神的一种寄托。

    他们的婚姻从开始,似乎就是强人所难,到现在变成了错上加错。

    -

    之后的事,郁悠然没再管,全交给了秦斯昂。

    晚饭时,秦斯昂从书房出来,脸色明显的有些不对。

    “出什么事了?”

    秦斯昂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毫无保留的告诉她,“陶姨说,她当初知道简伯住院是一个浇花阿姨说的。我们发现,是简弘深告诉的她。”

    “什么意思?”郁悠然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叔叔故意让大家知道爸病了,他这么做干什么?”

    “让人恐慌,让间伯不得不面对懂事,做出新一步的计划。”

    郁悠然是真的不懂,权利真的比亲情还重要?

    她有些无奈,实在不想掺和这些。

    “如果,我们只是假设,当年他也有这样的心理呢。”秦斯昂提供了一个思路,“如果你出事,他就是名副其实的接班人。”

    郁悠然脑子翁的一下,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这件事他才是主谋?”

    秦斯昂无声叹了口气,“我不确定,简易什么都不肯说。”

    郁悠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排骨汤,煲了很久,上面点缀着细碎的葱花,味道很香。

    他有些不放心的走过去,慢慢地蹲下|身。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还好么?”

    郁悠然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人心真可怕。”

    “交给我。”

    郁悠然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我想吃我妈妈做的红烧肉了。”

    陶青是不会做饭的,这个“妈妈”那就是严柔了。

    “那我明天陪你回去。”

    郁悠然摇了摇头,“我自己可以,你最近好忙,觉都没时间睡。”

    秦斯昂坚持,“我陪你,可以在车上睡。”

    郁悠然拧不过他,便也不再坚持。

    下了飞机,秦斯昂电话就没断过。

    中途,简弘柏也给郁悠然打电话让她回家过年,但是被她拒绝了。

    简弘柏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便也不勉强,只是电话结束时,郁悠然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叹。

    秦斯昂挂了电话,刚想和她说话,一个电话便又打了进来。

    这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车子已经快开到了郁悠然家里。

    “我要先回去一趟。”他说着,有些歉意,“替我和叔叔阿姨说一声,我改天再来看望他们。”

    郁悠然一愣,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养父母这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