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姒脸慢慢红起来,可一丝不对掠过心头。夫君腼腆又内敛,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浮?

    但很快,丰富的话本经验说服了她。

    再是腼腆内敛,夫君也是个男人,又与她那么恩爱,平时欲拒还迎就算了,真到了床笫间耳鬓厮磨的时候,情到浓时哪里还能忍住?

    难道从前他们欢好的时候,也都是她主动吗?想也不可能吧?

    之前那晚被猝然压上的记忆不停回荡,鱼姒的脸又继续红。

    而且,从夫君喜欢抚她后颈来看,他其实可能有一点自己都没发觉的掌控欲,这样想来,就更加合理了。

    想到这里,鱼姒的安慰之语尽数咽了回去。难怪夫君总是生怕她知道不该知道的,是觉得即使是同一个人,夫妻间的甜蜜情.事也没办法对着“年纪还小”、“单纯无邪”的她宣之于口吗?

    可换成别人,说不得就要如何诱骗了。

    他怎么这么正直啊。

    鱼姒摇摇头,笑容更加温软:“我觉得真的很好!”

    怕他不信,她微微倾身,准确啾在了他唇角。

    第30章 相濡以沫

    软软触感停在唇角, 晏少卿还未反应过来,又消失了。

    “现在夫君该相信了吧?”鱼姒娇俏捧着脸,羞答答地抬眼望他。

    窘迫与心虚都烟消云散, 晏少卿迟钝地红了脸。

    那缕落下的发丝就在她肩头,昭示着不完美, 可她连说了两次“很好”, 眼角眉梢都透着欢喜。

    甚至,还又一次吻了他。

    真的这么喜欢吗?

    晏少卿思绪乱七八糟的, 他想,鱼姒这样实在不对。

    吻不可以算作“好处”, 更不可以用作“证明”,它该在情之所至时出现。

    意随心生,水到渠成, 这样才对。

    可他对着鱼姒欲说还休的羞颜,却实在无法纠正了:“……青娘喜欢就好。”

    这次才只是吻了唇角,怎么夫君脸也这么红呀?甚至还躲起她的眼睛来了。

    鱼姒心里咕嘟咕嘟冒着坏水, 此时不追击调戏, 更待何时呢?

    她指尖撩绕着青丝,忽然望向他发顶, 万分羞涩道:“青娘又想起句诗,叫‘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若是夫君现在也落下一缕头发, 便正好能结发了!”

    晏少卿心神一震, 蓦然抬眸,她潋滟流转的眸中满是羞涩与期待,仿佛情窦初开的……

    不。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晏少卿骤然冷静下来,迅速意识到,她只是想依照诗中所言试试能不能结发而已。

    至于羞涩,此诗言及夫妻恩爱,她正是豆蔻年华,对其心生向往也无可厚非。

    晏少卿想得清楚,心中却再次油然生出无可奈何来。

    他的“小”妻子……唉。

    想到她还在眼巴巴看着他,晏少卿叹息一声,再次探手抽出簪子:“青娘说的是,只是衣冠不能乱,还是让我再试试吧。”

    他不会突然落下一缕头发,她的发也该重新绾。

    等等?鱼姒有些凌乱:“夫君?”

    看着手指在她发中穿梭,晏少卿嗯了一声:“怎么了?”

    怎么了?你的反应不对啊!!鱼姒心中呐喊着,面上迅速盈满了无理取闹的委屈:“夫君不想与青娘结发吗?不想与青娘恩爱吗?衣冠就那么重要吗?比青娘还重要吗?”

    四连问一声比一声伤心,大有他敢点一个头她就掉金豆豆的架势。

    晏少卿哪还顾得上手中的发?连忙哄道:“没有,没有,青娘怎么会这么想?”

    鱼姒眼泛水光,哭唧唧控诉:“夫君敷衍青娘的心意,还要问青娘怎么会这么想?”

    这罪名就太重大了,晏少卿急急道:“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觉得……”

    他话卡壳,鱼姒眼中的水光更丰沛了:“夫君说不出来了吧?”

    晏少卿简直焦头烂额,可若如实说,岂不是坐实他“敷衍”,非但“敷衍”,还怀疑她的“心意”?

    他笨拙补救:“不是,我是觉得,所谓结发太过缠绵,在这里太不合适……”

    鱼姒长睫上还挂着泪,就开始胡搅蛮缠:“哪里不合适?青娘与夫君在一起不就够了么?这里又没别人啊?”

    “夫君想与青娘结发的是不是?青娘在夫君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仍是哭唧唧的语调,但已经饱含了可怜的期待。

    好像他敢说一个不是,期待就会被全然粉碎,她就要伤心欲绝了。

    晏少卿已经来不及再想什么,直接将发冠取了下来。

    被整齐束好的发瞬间垂落,他偏过头,小心翼翼道:“青娘看,这不是结发了么?”

    鱼姒低头,只见他们两个人的头发迤逦交缠,不分彼此。

    是不是最重要,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