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小步跑到他面前,昂头闭眼又嘟起嘴巴,像要叫他看清楚似的。

    又或者,像是……将嫣红花瓣般的唇,献予他。

    晏少卿很快清醒过来,心跳兀自杂乱,他若无其事再次肯定:“真的好很多了。”

    比起昨日两唇分离时的娇艳欲滴,现在真的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仍旧引人心弛神揺。

    鱼姒悄悄睁开一只眼,满意看到面前清俊的脸微微泛红。

    美好的一天,果然要从调戏夫君开始~

    她煞有其事点点头:“那就好,不然青娘岂不是要继续闷在房里?”

    晏少卿心中一动,抬眼启唇,话还没出口,就被震得忘了要说什么。

    寝衣的最后一根系带被解掉,恰恰滑落下去,露出水荷色的两根系带。

    下一瞬,他臂弯一轻,那些柔白美丽又被藕色里衣全部盖住,纤长的手指理了理衣领,又朝后拨去,三千如瀑青丝倾泻而下。

    鱼姒大大方方换完衣裳,扬起笑提起裙摆转了个圈儿。

    “青娘好看嘛?”娇俏又单纯。

    晏少卿在不断说服自己——夫妻之间宽衣解带本就寻常,她从前也经常为他更衣,现在即使是脱得多了些,于她而言那也、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不必大惊小怪慌忙诘问,说什么“不可以”。

    于是他缓声道:“好看。”

    若换从前,夫君定要支吾一会儿,现在回答这样快,难道是被她迷住了?

    鱼姒又转了一圈,乌黑亮丽的发丝随之漾起,飘飘若仙。

    她口吻愈发娇蛮:“那是最好看嘛?”

    这何必问?晏少卿想都没有想:“最好看。”

    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除了发自肺腑,真是没第二个解释了。

    鱼姒没忍住笑了出来,心头却更加欢喜,她礼尚往来:“夫君在青娘心里也是最好看!”

    好看?男子哪里有好看之说?面目端正观之可亲不久足够?

    晏少卿摇摇头,正想顺着哄她,却忽然想到一句俗语。

    ——情人眼里出西施。

    若是如此……便说的通了。

    耳后蓦然热了起来,晏少卿竭力淡然,似随口应她:“嗯。”

    “青娘若是闷,等青娘唇上好了,我们回岳家去好不好?”语速飞快,生怕听者不注意听,以致瞧到什么景象,再笑盈盈促狭说出来。

    鱼姒果然立刻欢快地应:“好呀好呀!!”

    晏老夫人早给晏少卿夫妇备好了回娘家的过节礼,还单独交代晏少卿不必早回来。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有晏知帮祁敏开的好头,其他的儿媳又怎好厚此薄彼?

    鱼姒一无所知,一路上欢声笑语没个停的,晏少卿应得都有些口干。

    他不禁想,从前鱼姒……

    从前鱼姒?

    从前的鱼姒这时虽说会欣然喜悦,但不会像这样满脸都写着激动兴奋,简直想下一刻就回到家中见爹娘。

    是克制么?

    他又想到,他们其实很少在岳家过夜,鱼姒总会在用过晚膳后拜别父母。

    明明娘说可以过一夜的。过往五年,娘也未必没有像今日出发前一样单独交代鱼姒。

    鱼姒渐渐销声,她偷偷瞄着面有凝色的夫君,终于忍不住怀疑起来。

    夫君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有件伤心事?

    从她醒来的那日起,细细回想起来,夫君有好几次都这样愣愣出神,满目伤怀。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除夕那夜,夫君也总是走神,她想好了要套话,结果夫君突然把她抱回了房,后来又……她就给忘了。

    她撅了撅嘴,暗暗下定决心,等合适的时候,她一定要把夫君的嘴巴撬开,走近他的心房,温暖他的心扉!

    现在的话,“夫君快看!那是周老叔的烧饼铺,青娘从前可爱吃他家的烧饼了!”

    马车突然停在路上,周小哥惊讶极了:“是樱桃姐姐吗?”

    樱桃抽了抽嘴角:“是,我家姑爷听说小姐喜欢吃你们的烧饼,特意让我来买。”

    虽是面有不愿,但周小哥哪能听不出言下之意?

    “原来如此,鱼小姐与夫婿真是恩爱啊。”

    谁说不是呢?樱桃接了热乎乎的烧饼,也不由得感慨。

    前有握足亲密,后有一言驻马,现在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小姐若此刻恢复记忆,不知还会不会想和离。

    鱼姒与五个烧饼大眼瞪小眼,拔高声音:“樱桃!为什么要买五个啊!!”

    “因为买三送二,小姐,咱们不能吃亏。”

    鱼姒:……

    现在都这么做生意了?不怕亏本吗?!鱼姒还不服气:“那现在吃不完怎么办嘛!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樱桃仍旧冷酷无情:“还有姑爷。小周说姑爷家离得远,仿佛从来没见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