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发突然,青娘如今跳脱,难说会不会冒雨跑回来。

    晏少卿拿了油纸伞从后堂出来,谢临瞥到,微微挑眉。

    体贴也不能抵消他惹表妹生气,气到连逛街都一副气闷发泄的样子,足见他有多过分。

    谢临想到这里,顿时也站起来,语气抑扬顿挫:“竟然下雨了?表妹岂不是要淋到?这怎么可以,多谢晏公子找出伞来,我这就给表妹送去。”

    晏少卿闪身躲开他,一边将伞牢牢握在手里,一边撑开另一把,冷淡道:“不必劳烦谢表哥,我去就行了。”

    说着,已踏进了雨幕。

    “这位想必就是晏家表哥了吧?”

    弱弱声音被雨打得不甚分明,晏少卿与谢临不约而同看去,只见木檀收伞,鱼姒站在一位姑娘身边。

    那姑娘素衣白裙,眉尖若蹙,身形弱不禁风,正看着晏少卿。与他手中的伞。

    “有劳表哥特意冒雨接我。”她柔柔一礼,“仪君见过表哥。”

    谢临默默退后了一步,望天。

    鱼姒微笑:“夫君真是有心了。”

    原本牢牢攥住的伞柄好像变成了烧得通红的烙棍,晏少卿想要解释,可他已经百口莫辩。

    厅堂里雨声静谧,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这是大表哥让仪君给晏表哥的信。”她从怀里拿出保护得极好的书信,解开包裹的层层布条,双手捧给晏少卿。

    晏少卿僵硬接过信,不知什么促使着他,让他忽然把信放在桌上,推给鱼姒。

    “青娘看一看吧,也许是大嫂手书。”

    似绵羊一样温顺柔弱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鱼姒忍了又忍,笑着打开了信。

    ……还真是大嫂手书。

    这姑娘名唤王仪君,是晏家表了几代的表亲,因家中变故,此来是投奔据说在临安的亲戚,大嫂嘱咐道若是她寻不着,就麻烦自己与晏少卿照顾她段时日,届时如何,书信联系。

    翻到背面,还有。

    也可以给她在临安寻门亲事。

    鱼姒放下信,看着低眉顺眼的王表妹,心里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哪还用寻,她分明是看上夫君了。

    合上信,她横了晏少卿一眼,转头笑眯眯对王仪君道:“仪君表妹来的真是巧,我谢家表哥也是最近才到临安,今日便正好为你们一起办接风宴。”

    王仪君闻言又向谢临福身一礼,“见过谢表哥。”

    盈盈柔柔。

    谢临含笑承了她的礼,转而关切问道:“青娘裙摆好像湿了,是不是方才淋了雨?”

    鱼姒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不由得抱歉道:“我去处理一下……”

    默不作声的晏少卿忽然道:“我与青娘一起。”

    谁要他陪啊?

    “不用了,表妹在这里,夫君怎能如此失礼?”她虚伪笑道。还有丝硬邦邦。

    岂料晏少卿飞快道:“木檀,你看顾表小姐,我与夫人回房一趟。”

    鱼姒:……

    谢临:……

    王仪君没有任何异议:“好,仪君听表哥的。”

    晏少卿看向鱼姒。

    现在没事了,他们可以回房了。

    不知为何,鱼姒突然想到去岁第一次听说贺嫤时的情形。

    那时樱桃说从前的自己相信晏少卿,所以从没有把贺嫤放在眼里过。

    现在她突然懂了那种感觉。

    懂归懂,但鱼姒还是要无理取闹,回房后,她立马阴阳怪气:“听表哥的哦。”

    晏少卿正在翻柜子,没有听清,他把能替换的衣裳翻出来,又找出了件料子较厚的外衫。

    “雨气不容小觑,青娘先把这件披上暖暖。”

    “秋雨凉寒,夫人不若披件外衣。”

    他给出建议,约莫是想寻樱桃,但没看到。踟蹰了会儿,他红着耳根自己为她披上了外衣。

    鱼姒怔然失神,那时的自己垂着头,抿着唇,双手揪着衣襟裹紧。

    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晏少卿把柜子合好,抬眼却见青娘动也没动。

    他一滞,垂头道歉:“……我不该擅自动青娘的衣裳,青娘莫要生气。”

    真是找不出这么笨的人,那么假的谎言都辨不出来,被她骗得团团转。

    鱼姒望着他,张开手:“夫君是想让我自己换吗?”

    这话是……晏少卿要被馅饼砸晕了,“青娘、青娘愿意让我……”

    触及似要瞪他的桃花眼,他立时收声,一句也不再多说,规规矩矩开始解她的衣带。

    只是手却没什么出息,一直在微微发抖。

    鱼姒低头看着他,记忆纷至沓来。

    成婚之初,自己便贤惠提出要为他宽衣,他虽不适应,但约莫是想到此乃夫妻间的常事,所以同意了。

    那时的自己,手也有些微的抖。

    后来就变成了家常便饭,她的动作愈来愈熟稔,但还是慢吞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