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啊,现在还很早,你要不然再回去睡一会儿?”她是真的困得不行啊。

    王仪君垂着头,嗫嚅着道:“仪君如今借住表嫂檐下,不敢懒惰。”十足可怜。

    ……表妹,这真的没必要。鱼姒心中长叹,换了个问题:“表妹,你今年多大?”

    王仪君咬着唇:“今年十七。”

    十七了,难怪大嫂还嘱咐婚事。

    不过……比她现在大就行。

    鱼姒清了清嗓子,忽然牵住她的手。

    然后拖住揺了起来。

    “表妹~现在真的很早嘛~”

    “早膳还要过一个时辰才开始做,我们起这么早,还要连累厨娘呀~”

    “吃饭睡觉人之常情嘛,哪里关懒惰的事?”

    “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嗯?好不好嘛?表嫂求你啦~”

    王仪君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表、表嫂……”恍惚难当。

    没见过这阵仗吧?这可是她招猫逗狗上房揭瓦这么多年还没被她爹娘打死的看家本领~

    鱼姒暗笑,随即嘟起嘴委屈地眨着惺忪睡眼:“表妹表妹表妹~~”

    “好、好吧……”

    连拿捏得正好的柔弱腔调都忘了。

    果然,没有人面对她的撒娇能不迷糊。

    鱼姒略带得意地送走了表妹,正要回去接着睡,转头就看到她的夫君在门另一边失魂落魄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是听说仪君表妹一大早就过来,怕扰她睡觉吗?

    那失魂落魄又怎么解释?

    晏少卿难以控制地倍感失落委屈。

    对着昨日才来的表妹,青娘都愿意对她撒娇!!!!

    可青娘对他、对他却!

    怎么还委屈上了?鱼姒难以言喻地看着他:“夫君?”

    晏少卿强忍着点头:“我本来是想……”

    “我知道。”鱼姒打断他,“夫君还有事吗?”

    对着才认识的表妹,她的撒娇一句又一句!可对他,半句也不想说!

    “青娘真的这么讨厌我吗?”他伤心地问,“青娘讨厌我哪里,我可以改,青娘不喜欢我触碰,我都可以忍耐,房事也根本不重要,青娘还讨厌我哪里呢?”

    字字真情,闻之动容。

    但鱼姒却想到成婚头一年的自己。她连问也不敢问。

    温声细语、贤惠体贴、拿捏分寸,只怕还不够做好妻子。

    只是趁为他解腰带时能够环抱住他也会满足。

    “夫君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桃花眼里沁出蒙蒙水雾,“夫君是从书房赶过来的吗?快回去吧,别耽误了清晨好时光。”

    “青娘!”急急低促。

    鱼姒眨眨眼:“夫君还要说什么呢?”

    晏少卿有无数句话想说,想知道青娘到底讨厌他哪里,想全盘改过、解决盘桓在他们之间的问题。

    想他们和好如初。

    或者是重新来过。

    但他只是涩声道:“青娘……勿要贪睡,小心头痛。”

    鱼姒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

    ·

    谢临在早膳前才知道王仪君一大早去找了鱼姒。

    “表嫂,仪君待会儿可以与表嫂说说话吗?”

    一大早说了还不够,现在还要说?

    谢临当即笑道:“我也有许多年没有与表妹好好说话,不若撤了残羹,我们就在这里说如何?”

    鱼姒一点也不想说。

    托晏少卿的福,她的回笼觉怎么睡也不安稳,现在整个人都无精打采。

    “好啊,那就在这儿吧,夫君你是现在去书房,还是待会儿去?”

    晏少卿什么时候都不想去。

    即使有王表妹在这里,他也根本不能放心谢临!

    “青娘不必顾我,我听着就好。”

    鱼姒:……

    今天是怎么了?以往她与柳静眠说一个下午,他也没杵在跟前听过啊?

    鱼姒实在没精神,也不想管这些,等饭桌收拾干净又摆了茶上来,她开启话头:“表妹想说什么?”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费脑筋找话题聊。

    王仪君唇齿方启,谢临已经开口:“表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刻钟,没给人插嘴的机会,鱼姒听得越来越困。

    “……表妹小时候就喜欢小人书,我听娘说表妹你后来还喜欢看话本是不是?”

    “话本?那是什么?好看么?”王仪君适时而自然地插话。

    果真不能有一丝停顿!谢临沉着脸,正要转移话题,鱼姒已经昏昏欲睡顺口呢喃:“表妹没看过?夫君,我的话本呢……”

    晏少卿一直在专注窥视她,闻言下意识问:“什么话本?”

    鱼姒嘟嘟囔囔:“就是你藏起来的话本啊……”

    一息过后,清醒过来的鱼姒一字一顿:“夫君再说一遍?”

    晏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