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人这样享受生活的吗?

    鱼姒揉了揉额头:“那就过几天再说吧。”

    樱桃点点头,神色犹豫,像不知道要不要说。

    鱼姒手顿住:“又怎么了?”

    樱桃这才小声道:“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姑爷撩开了被子,还俯下了身,好像想……但最后只是默不作声看着,然后又把被角掖好,回书房了。”

    鱼姒怔忡,良久才道:“我知道了。”

    好像也有一回,是午后,他在书房小憩,身上只盖了薄薄的丝衾到胸前。

    她来之前是有事的,但是看着他的睡颜,忽然就忘了。

    看了许久,情不自禁俯身。

    反正他睡着了,不会知道她亲了哪里。他们是夫妻,亲一下又怎么了?

    那时她这样想。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为他掖了掖被角。亲吻这种事,她更希望是两厢情愿,他愿意被她吻。

    偏偏也巧,他那时也许浅眠,一碰就醒了。

    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有些羞赧地笑笑,说有劳夫人。

    不必吻,只一个表情,只一句话,心里的爱意突然决堤了般汹涌不停,她抿抿唇,也笑了。

    鱼姒回头望着被子,突然撇了撇嘴。

    真是没出息到一块儿去了。

    ·

    雨过天晴,花也更加娇嫩湛然,晏少卿怔愣出神,忽然便放下了笔。

    鱼姒正看账本,外面却好像有窃窃私语。“在说什么?”

    木檀掀帘进来:“奴婢在与樱桃姑娘说家里的花开了。”

    鱼姒来了兴趣,“蔷薇月季都开了?”

    “都开了,还有杜鹃、绣球,姹紫嫣红,煞是好看,少夫人无趣的话,不如去看看?”

    蔷薇满栅,绣球滚圆,倒是很不错。

    鱼姒意动片刻就做下决定:“那就去看看吧。”

    木檀悄无声息松了口气,应道:“好,那是樱桃姑娘陪您?”

    这个都无所谓,鱼姒将外衣穿好,说走就走。

    也是巧,走到半路,正遇上表哥。

    鱼姒看他衣冠整齐,玉佩荷包一应俱全,不由得问:“表哥是要出去?”

    谢临的确是要出去,“表妹是?”

    鱼姒道:“听说花开了,我去看看。”

    谢临目光在木檀身上转了片刻,忽然笑道:“一路上风尘仆仆,我也还没好好看过景色,听表妹说,心里不由得也生了向往之情,不如我们同去?”

    鱼姒迟疑:“可表哥不是要……”

    “只是看看,也耽搁不了多久,表妹,我们走吧。”余光果然瞥到晏少卿那丫鬟慌起来,他笑意更甚,抬脚就走。

    花香蝶舞,花团锦簇,景色果然不错,可以看得出来是好生护养过的,若是过得不好,恐怕也没那份闲情逸致。

    谢浔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在不经意滑过一个角度的时候顿住。

    从这里,好像能看到书房的窗?

    原来是这样,谢临侧了侧身,噙着笑折下一枝花,递给鱼姒,“送给表妹。”

    这是借她的花送给她?鱼姒抽了抽嘴角:“花开的正好,折了多可惜啊……”

    谢临沉吟片刻,笑道:“表妹不若插花瓶里,也不算可惜。”

    倒是个主意,鱼姒低头看了看,也觉得这枝漂亮。

    “我还有事,再不走恐就来不及了,表妹好好赏花吧。”谢临往一处看去,笑着走了。

    鱼姒目送他走远,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花枝,一边漫漫踱步。

    槐树嫩叶细绿,柳树也已经抽枝展叶,她走到柳树下,缓缓停下脚步,垂头踢了踢脚尖。

    “表嫂也来赏花呀?”

    突如其来的怯怯声音把鱼姒吓了一跳,她抬头,王仪君已从另一边绕到她面前。

    鱼姒其实不是很想和她聊天。

    但这表妹与贺嫤给她的感觉可谓天差地别,譬如此刻,她感到王仪君很平和。

    “嗯,表妹什么时候来的?”

    王仪君有些赧然:“仪君本也无事,随意走走。”

    她看着鱼姒手中的花枝,赞道:“这枝花欲绽不绽,花瓣卷漫,真是好看。”

    不好看她早就丢给樱桃了,鱼姒点点头,又听她道:“听说表嫂与晏表哥已成婚六年?”

    终于提起晏少卿了,鱼姒无甚所谓地颔首:“是。”

    王仪君又赞道:“成婚六年,相扶相持,真是令人羡慕。”

    有的人,羡慕着羡慕着就想据为己有,鱼姒不能确定王仪君是不是那样的人。

    她道:“也没什么好羡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知情不情愿呢?”

    王仪君细微顿了一下,她的目光从鱼姒身后收回,看着鱼姒似乎扁着嘴,仿佛体贴一样转移话题:“说来表嫂与谢表哥真是感情深厚,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