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果支着额头,再次看向空旷的野外,冷静地理着逻辑,不断地将姚思睦的处境想像成自己的困境,这种情况下,他放出数据是要达到什么目的?

    他理着脑子里的每个脉落,一抹粉花花的影子闯入视线。

    他随着那抹颜色望去,她蹲在黑黢黢的煤堆前,倾着上身在煤堆里扒拉,把细小的煤块捡出来扔到旁边的桶里。

    “姚思睦要是跟她一样,现在也在黢黑的煤堆里扒拉,任谁也找不到她。”周严果说着就笑了起来。

    刘锡明也在一旁大笑:“哈哈哈哈哈,华尔街的精英土不啦叽的在这里扒煤,光想想就能笑死人了。咦——她在找什么?”

    “大块的煤舍不得用,冒着严寒把细碎的差一些的先挑出来用。”

    “这日子真是抠得紧巴巴的。”刘锡明笑得更大声。

    周严果笑着笑着,神色渐渐肃敛,“不管她现在藏在哪里,她肯定会忍不住交易,不断地完善她的算法。”

    “您的意思是?”

    “基金公司的年报出来了,让做数据的子公司拨人去抓取所有基金公司的年报,”周严果说,“比对全部交易信息,只要是和姚思睦风格相似的交易信息全部列出来。”

    “这个可不容易啊。”

    “加大人力去做这件事,”周严果说,“如果她躲起来的这三个月一直没停止交易,就说明维也纳的大宗交易和泄漏的数据是她在故布疑阵,孔炎黑的那台电脑根本不是她交易用的电脑。”

    第8章 停电

    他说完,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周严果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灰暗的灯罩,又转头看向笔记本,连接电源的指示灯也熄灭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在飞舞的雪花中响起的清脆声音,“大雪封山,停水停电,物资断给……”

    “啪啪”的声音响起,刘锡明按着开关说:“灯坏了吗?”

    周严果望向窗外,煤堆前的人转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声地回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接着她就站了起来,扔下桶朝屋子跑去。

    “可能是停电了。”他说。

    “停电?”刘锡明一听,开门往外走,“我去问问情况。”

    周严果捞起大衣,慢悠悠地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就能听到争执声。

    “现在还不清楚情况……我们也在等消息……”

    “等消息你们收拾东西干什么?”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是电缆断了之类的大故障,那就必须得转移去牧场。没有电,热水无法循环,锅炉会爆炸。”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可以选择跟我们去牧场,有暖气,但是没有单独的房间;也可以留在这里,没有暖气,没有热食……”

    “你这叫选择吗?”

    “这是最坏的情况……”

    手机铃声响起,屋里沉寂了大概半分钟,她沮丧的声音再次响起,“多处电缆被压断,短时间无法修复。”

    “那怎么办?”

    “只能委屈你们跟我们去牧场将就几天了。”

    “不可能,不能让我老板跟别人挤一间房。”

    “这也是没有办法,牧场没有多余的房间。”

    “这是你们必须考虑和解决的问题,”刘锡明恼怒地说,“条件差,价格高我们都可以接受,不能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提供。”

    “去牧场就是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了。”

    “那叫保障?”

    “能保证你们有吃的,有暖气,不挨饿受冻,享受性的我们提供不了。”

    “我们的要求也不多,老板必须单独一间房。”

    “这是灾害!”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怒气,“你懂什么是灾害?你懂什么是不可抗力因素?能不能相互理解一下?……”

    周严果慢慢踱着步子,来到敞开的门前,倚着木柱子,看着屋里的情形,她被刘锡明和司机围堵着,任棠在一旁袖手旁观,老实巴交的老板娘躲在她身后,木讷的脸上露出六神无主的怯懦。

    她的个子其实很小巧,面对两个大男人,她的目光显出焦虑和不耐烦,神情却在极力克制。

    周严果的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笑,果然是上过职业学校的,还知道灾害,还知道不可抗力。

    “这种事我们也不想发生,但你们住在这里,我们会尽力保障你们的人身安全……”

    “我们的要求就一个,老板一个人必须单独一间。”

    “有多的房间我会不给吗?”她克制不住地吼道,“牧场离这里骑马要两个小时,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

    刘锡明拿出以往和人交涉的强势,“如果你不解决这个问题,你们也别想走。”

    “那大家就一起冻死在这儿是吗?”她气愤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