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我在。”

    穆清烨声音含了糖霜似的,“你是不是在害羞,声音扭捏起来也很可爱。”

    温雅特意拿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你是不是喝酒了?”

    “放心,我没有喝醉,刚才说的也不是醉话,水水,跟我视频一下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温雅见过他装醉的模样,醉酒后的穆清烨当得上秀色可餐四个字,温雅思绪有些发散,她开口应下之际听到那边响起说话声。

    “穆总?”

    原本表情缠绵的穆清烨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他清了下喉咙,“岳先生。”

    温雅立刻明了他是抽时间跟自己聊天,连忙对他说道,“你先忙。”

    “嗯。”穆清烨将手机收起来,与那位岳先生互相恭维的笑着重新回到包间。

    温雅拿着杯子去到温淮静坐的地方,刚坐下一瞬,她才意识到刚才溜达一圈,把正事给忘了。

    “我去接水。”

    温淮:“??”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温雅的背影,刚才难道只是散了个步?

    机场的空调温度开的低,站在热气蒸腾出薄雾的茶水间,不觉得热,反而有种肌肤熨帖的感觉。

    接了大半杯水,温雅旋紧杯子,刚要离开,脚后跟被人蹭了一下。

    身后响起一道歉意低沉的声音,“抱歉。”

    “没事。”温雅随意瞥了他一眼,走到外面开阔的地方将鞋提上。

    那是个年轻男人,身量很高,戴着个帽子,他离开前又冲温雅歉意的颔首,温雅回忆着他琥珀色的眼眸,记忆里闪过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片刻后她又否认的摇头,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

    也许是巧合,温雅安坐在座位上时又看到了他,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段不长的走道。

    他大概也很诧异,不过终究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彼此只是露出个礼貌的笑并未搭话。

    在空姐温柔的提示下关闭手机,温雅百无聊赖的看向窗外,天空蓝的像一块毫无瑕疵的宝石,皎洁的云朵慢悠悠的飘荡,她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四下打量,瞥见那人抽出一本书,书的名字很瞩目:虫洞与时空的奥秘,

    穿越的事实让温雅多看了那本书几眼,怕引起对方警觉,她很快收回目光,只是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平和。

    穿书之后她意识到那个世界的自己可能已经死亡,很快便接受现在的身份,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是偶然还是必然,也没去思考回去的途径。

    那个世界没有使她留恋的东西,所以她将旧时身份迅速割裂。

    就如同这场难以预料的穿越一样,她会不会在某一天再突然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想到这种可能会骤然发生的事实,温雅下意识觉得心有些发颤。

    “姐,你冷吗?”

    两人座位相邻,她肩膀一动温淮便感觉到。

    温雅抚平突然竖起来的汗毛,“有点。”

    温淮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外套,“先穿我的,时间还早呢,你先睡会吧。”

    怕被温淮看到自己眼里的慌乱,温雅随手套上衣裳,侧过头闭上眼睛。

    ?温淮抓了下后脑勺,姐姐怎么怪怪的。

    脑子被她逼进死胡同,温雅使劲晃了下头,淡定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这么多只是杞人忧天。

    就像平静的湖面掉入一颗小石子,涟漪荡漾过去,看似毫无波澜,实则波纹已经在她心里留下痕迹,只是被她再次强制压到深海。

    夏天日头长,七点天还透着亮光,温父上飞机前就给预定的酒店打了电话,对方派来的车提前在外面等着。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巧合,再从那个男生口中得知他入住的酒店跟温父预定的一样时,温雅都要感慨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缘分。

    等到发生后来一系列事,温雅才慨然心头的波动可能是女人的第六感起了反应。

    机场有些偏,小客车开了近一个小时才到住处,温父温母觉得累,开好房间就去休息了。

    温淮则有些兴奋的扯温雅的衣摆,“姐,时间还早,我们去转转。”

    丽江古城有种慵懒悠闲的感觉,那些社交平台又给它赋予了浪漫的特质,在很多人心里,它还有个艳遇之都的名号。

    温雅看着他眼中璀璨的神采,戏谑他,“想去酒吧来一场邂逅?”

    温淮连忙摇头,“我就是想看看。”刚刚脱离象牙塔的少年,总会对这些未知的刺激好奇。

    “去换身衣服,夜里有点凉。”

    “好嘞。”他动如脱兔,难得显出年轻人的跳脱和活泼。

    半个小时后两人已经出现在酒吧一条街。

    灯火霓虹和古代建筑完美融合在一起,站在街头看着那些调高的屋檐和四角垂落的灯笼,竟有种时光错乱的美感。

    旁边一处酒吧的高台上正表演着性感的钢管舞,女郎身姿曼妙,大长腿环着钢管荡来荡去,高难度动作引来一阵惊叹和口哨声。

    温雅看向温淮,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眼神四处逡巡。

    “你在看什么?”

    “姐,这附近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温雅看了一眼流光溢彩下面目朦胧的人群,再瞅瞅眼前捂着肚子一脸纯真的弟弟,她竟有些哑然,“到这来,你竟只想着吃。”

    温淮一副软糯模样,“飞机餐不好吃。”

    “走吧,先去填饱肚子。”

    □□点钟正是热闹的时候,人流拥挤,温雅怕两人走散,一直抓着温淮的袖子,有人从她身侧挤过去,她并未在意,只是下意识抚了下自己的包,卡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钱包和手机不翼而飞。

    温雅脑子空了一瞬,立马意识到刚才那人是故意靠近,也幸亏游人多,她转身去寻时,对方只跟她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彼时那那双手已经探入另一个女士的挎包。

    温雅大喊了一句,“抓小偷!”

    她不停歇的描述重点,“那个穿格子衬衫,戴黑色帽子的男人是贼!”

    此言一出,人群立马轰动,险些被偷的女士反应过来立马去抓他,那人灵活的如同一只泥鳅,扭身换个方向就跑。

    有不知情的人后退着躲避,也有人想见义勇为,只是在对方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时场面骤然失控。

    “站住!”小偷正抱着赃物四处逃窜,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使劲,他力气卸了大半,眼神凶狠,匕首冲着对方挥过去,银光闪过,上面沾了血,小偷也有些慌张,随手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扔过去,人则微微矮身逃逸。

    光线错乱,那道身影很快便难寻踪迹。

    温雅拨开人群走到受伤的人身边,帽檐抬高露出一张风光霁月的脸时,她有些不知道作何表情,帮忙的人正是之前三番两次遇见的男人。

    “真巧。”他甩了下受伤的手臂,将小偷扔下的赃物递过去,“哪些是你的?”

    温雅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臂,“你受伤了。”

    “只是划破些皮,不碍事。”

    温淮已经手快的把东西扒拉出来,财物都不重要,主要是钱包里还有身份证,那个才是关键,他找出来姐姐的东西,扬声喊了一句,“还有谁被偷了,赃物在这!”

    “谢谢。”温雅看着他好似对伤口浑不在意的模样,语气有些干涩,“伤口还在流血,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语气疏离,将帽檐往下压了压,正要离开,目光瞥见身份证上的名字,他顿了一下,“你叫温雅?”

    “对,有什么问题吗?”

    他无声的摇头,想离开时,被温淮拽住袖子,精致好看的少年一脸感谢的看着他,“大哥,咱们刚好住一个酒店,你帮了我们,还受了伤,我们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过来时我看到那边街尾有个药店,咱们先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他想拒绝,脑中闪过那个熟悉的名字,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犹豫了。

    温淮以为他应下,连忙小心的像是托举重症患者似的搀着他往外面走。

    温淮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大哥怎么称呼?”

    “吴信然。”

    走在另一侧的温雅倏然顿住,她眼神变化强烈,吴信然微微侧首看向她,世界之大,名字重复很正常,但他刚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后,表情同样怪异,两个惊诧的反应碰撞到一起,有些事便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