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各走一头,奔入莽莽万丈夜色。

    喻诗问驻足了片刻,忽然手机一响,她手忙脚乱倒把手机给摔了,她赶紧蹲下拿捡起来,发现是孟一蓝打来的电话,问她到家了没有。

    听话音,似乎已经清醒了。

    接下来两日,喻诗问整天酝酿着该怎么跟老许说辞职的事。

    按照合同规定,她辞职了,还得再任职一个月,给公司招新人预留出空间,也就是说,过完年开工,她还得过来上班。

    喻诗问利用午休一点时间,打完离职申请书,下班前给老许送了过去。

    老许很是诧异,看完她的申请书,把人拉到会议室聊了许久,发现她去意已决,象征性地挽留两句,最后对她说申请书还得交给总监审批,让她这两天照常来上班,等审批结果出来。

    喻诗问等了几天,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去找老许问情况,老许也觉得奇怪,转去问部门总监,过了一会儿,老许回来告诉她,她的离职申请书在谢总那。

    领导不放人,这找谁说理去?

    喻诗问又等了两天,眼见着就要放假,这点事总不能拖到来年?

    这天下班,她亲自去敲谢珵矣办公室的门。

    她来得不巧,谢珵矣正准备下班,或者要出去应酬,他听着电话开门,手臂上挂着西装,看见她时只是略微一顿,随即出来关上了门。

    秘书室还有一堆人在加班,喻诗问顾不得众人的目光,反正都要离职了,走了以后爱谁谁,索性厚起脸皮跟在他身后。

    不出所料,办公位上的几个秘书助理纷纷往这边看过来。

    喻诗问的脸皮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厚实,不过是几道好奇的目光,就让她耳根微微地发热。

    一旁的周助理看见这样的情形,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进了电梯,谢珵矣的电话还没结束。

    喻诗问看着液晶屏的数字慢慢往下降,直降到负一层,谢珵矣率先走了出去,她却犹豫了。

    赶巧谢珵矣的通话结束,她立马又追上去,说:“谢总,我的离职申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一直没有批下来?”

    谢珵矣回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很忙,你的离职申请我还没来得及看,”他想了一想,又说:“或者你现在给我口头表述一下,你选择离职的理由。”

    他的步子大,丝毫没有慢下来等人的意思。喻诗问穿的是高跟鞋,抬着头一心在和他讲话,完全没有注意脚下的情况,所以她一脚就踩上了凹凸不平的减速带,狠狠崴了一下。

    幸好谢珵矣离她近,反应也迅速,否则得摔个鼻青脸肿。

    谢珵矣扶着她站稳,再蹲下去检查她的脚踝,用了点力捏了捏,问她疼不疼。

    她摇摇头。

    刚崴下去的那一瞬,她的确是疼得龇牙咧嘴,不过那阵痛过去以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他站了起来,右手滑入西裤的兜里,对她说:“我一会儿有个酒局,没时间听你口述离职理由,要么等我应酬完了再说。”

    “那我明天……”

    “接下来这几天我都在总部。”

    喻诗问立时就说:“你是故意的。”

    他笑了一笑,“你可以当我是故意的。”

    她噎住一瞬,“你一定要这么欺负人么?”

    他把挂在手臂的西装穿上,一边整理着衣领,一边说:“你也可以当我是欺负你。”

    远处有车要过来,谢珵矣反手拽住她的腕往一旁挪了两步,彼此安静了片刻,他打电话让司机,报了自己的位置,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谢珵矣打完电话端详了她半晌,又说:“你如果实在是离职心切,那就等我忙完,我听你慢慢讲。”

    他说话时,看见她脸颊落了一缕发丝,他抬手把那缕发别她的到耳后,手指一绕,顺势捏住她的耳垂轻轻摩挲。

    喻诗问忍不住一个颤栗,皱着眉瞥他一眼。

    他仍是笑。

    车来了,停在两人身旁,谢珵矣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