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诗问洗完澡出来,一进屋就看见梁园春在她的屋子里,她一时心虚,下意识瞥了一眼书桌上的东西,似乎没有动过。

    她两步过去把东西收好,问道:“妈,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叫你吃饭。”梁园春见她这个反应,只好坦白道:“东西呢我已经看过了,是个贵重物品,这送礼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就是一个朋友……”喻诗问完全不敢和她妈对视,在床边坐了下来。

    梁园春思来想去,她女儿近日来接触过的认识过的人当中,能够一出手就这么阔绰的人物,也只有那位谢先生了。

    她不明着问,只是绕了个弯子说道:“这谢先生这么有心,改天你把人带回家来,正正经经地吃个饭,让你爸见一见。”

    喻诗问立即就说:“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梁园春早也猜到这一层,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凡事要名正言顺。他是有心了,可是我看你似乎承不住他这份重礼。”

    这话说到了喻诗问的心坎里,她在收与不收之间徘徊良久,说道:“也不是什么特殊关系,突然送那么大一份礼,无功不受禄嘛。”

    梁园春说:“他以前是你领导,你自觉矮他一截,对他毕恭毕敬那是自然,可是你们之间已经脱离了上下属关系,那么在他面前,你要把自己和他视之为平等。”

    梁园春娘家的族中,有一些是蜚声文坛的先辈,有一些是教育界的资深人物,虽然到了父辈这里稍有落寞,但梁园春骨子里还是有一些名门大小姐的脾气。

    在她的眼里,她的女儿和谢珵矣之间,一个家世清贵,一个身价高贵,姑且称得上是门户相当。

    她说:“他自愿送的礼,你就大大方方地收好,无端端还回去有失身份,等以后有机会,你寻个由头,是回礼还是把东西还回去,你自己决定。你外公也有一些字画收藏,如果要回礼,拿这个和你外公换一个就是了。”

    这么一说,喻诗问就安心了不少,东西在她手里又不会跑,还与不还,是时间的问题。

    晚上睡觉之前,喻诗问拿着手机给谢珵矣打了个电话。

    既然决定收人家的东西,早晚要表示一下感谢。

    这个时间谢珵矣大概已经结束了应酬,可是喻诗问等了良久仍未接通,在她以为手机要自动挂断之际,那边忽然接了,一开口就语气不大好的样子。

    因为他难得睡得早,忽然被吵醒,皱起眉头问:“有事?”

    喻诗问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你……已经休息了?”

    谢珵矣猜到她早晚会来一个电话,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晚,他静了一会儿醒了神,很是无奈地说:“你真会挑时间,这么晚了想说什么?”

    喻诗问忽然生出一种一股,还作为他的员工时的那种拘谨,“要不你休息吧,我明天再……”

    “说吧,已经醒了。”谢珵矣下了床,去了厨房。

    喻诗问默了一下,客气起来:“谢先生,谢谢您今天的贺礼,东西这么贵重让您破费了,我这里虽然是小本生意,不过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珵矣听得一笑,哼出声来,他端起一杯水。

    喻诗问听他的声气似乎有一丝不以为意的意味,不高兴地问道:“你笑什么?”

    谢珵矣说:“我还真有一单生意要跟你谈一谈。”

    喻诗问倏然安静下来。

    他的生意,她做得起么?

    谢珵矣嘴里含着水,缓缓地咽下以后才淡淡说道:“怎么?开业第一天就迎来开市的机会,太高兴了?”

    喻诗问说:“我这小庵小庙的,哪做得了谢先生的大生意。”

    他道:“你别告诉我,你开家花店,只打算当个买花的小女孩。”

    喻诗问又说:“凡事一步步来嘛,我这第一步才迈出去,恐怕应付不来您的单子,再说您公司里那些大小项目都有一批固定的物料供应商。”

    谢珵矣说:“你这庙是小,但口气挺大。公司项目的供应商一时半刻换不了,我给你的是私人活动,这单子不大,给你的时间充足,你的小庙应付得了。”

    喻诗问被说得蛮不好意思,仍硬着头皮说:“不是谢先生告诉我的么?心有多大,市场就有多大。我当然要多想一些。”

    这通电话原本是找他道谢,说着说着就拿了一笔生意。

    喻诗问当然晓得他的用意,先有了贵重的贺礼,再给她一单生意,后面不知道他又有什么幺蛾子,他再三地让她欠下人情,往后牵扯更深了,怎么断得了?

    不知道她哪句话让他高兴,谢珵矣噙着温笑,连带嗓子也低沉柔和:“你尽管多想,要什么就说,我给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