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助说:“许董的家务事,本来不方便告诉你,这小半年我看星野还挺听你的话,时机合适的时候,你随口劝两句,这事我们都没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他们父子兄弟间的心结。”

    季晴听着,心里抽抽的不是滋味。

    他站起来比她高一截,工作生活一切正常,时间久了,她几乎忘了他左耳弱听。

    黎助娓娓道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过无数画面,无论到哪,或坐或站,他总是在她左边,她有时说话轻了,他会微微倾着右耳对着她,模样认真,像是怕漏听什么。

    他是特别刚直的一人,他的温柔体现在悄无声息的细节处。

    之前她没感觉什么,现在忆起种种,一瞬间涌来的酸涩简直淹没了她。

    季晴握紧饭盒,沿着楼梯一圈圈往上走,在房门外,抬手,轻叩三声。

    没人回应,她细听,似乎有沙沙的水声,季晴等在门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又叩了三声门。

    许星野以为范一统没带房卡,洗完澡,顶着凌乱的湿发,下身裹着一条浴巾就去开门了。

    拉开门的瞬间,季晴闻到一阵淡淡的沐浴露香,接着便看到男人的胸膛。

    “靠!”许星野留下一声,反手关上门。

    季晴:“......”

    不到一分钟,他穿着黑色休闲裤,套了件宽松的白体恤,再次打开门,还是老习惯,喜欢一手搭在门边,声音平平的:“什么事?”

    季晴举起饭盒:“黎助让我给你的。”

    许星野没出声,接过饭盒,静静看着她。

    季晴喉咙卡着,吐字有些艰难,问:“这周在餐厅还习惯吗?”

    “挺好。”

    一旦开口后就顺了,她又问:“有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吗?”

    “还行,魏经理有经验。”

    “刁难的客人呢?”

    许星野喉结一滚,本想说没有,话出口去却变成了:“今天遇到一个,我弟。”

    也不知怎么了,对谁都不愿意说的私事,在她面前就愿意倾吐。

    季晴一笑,感觉轻松了一点,说:“哪天你愿意聊了,可以和我说说,先吃饭,别凉了。”

    许星野站着没动,柔软的白t恤松松垂着,少顷,他轻声问:“你能陪我吃饭吗?”

    他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浑身裹着潮湿的柔软,皮肤干干净净,一双眼睛漆黑纯粹,问完就静静看着她。

    他这样子,真的很乖啊,让人想揉揉他的脑袋。

    可毕竟是男生宿舍,季晴说:“等会儿范一统回来了不太好。”

    范一统刚好走到楼梯口,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僵住了,遥遥和许星野对上目光,比了个手势,麻溜地往回跑。

    许星野说:“他事多,没这么快。”

    静默片刻,她妥协了:“进去吧。”

    许星野握着饭盒,枯死这些天的心,涌出一阵甘泉,总算活过来一点。

    第33章 你希望我留下,也不是不……

    进屋,关门,第一次到他住的地方,感觉还挺奇妙,房间挺整洁,只有被子微微凌乱,透着人气,她目光一停,看见床头柜上的烟。

    女士烟,她上次那包?还在?

    身后飘来鳗鱼饭的香味,许星野问:“你再吃点吗?”

    季晴:“你吃吧。”

    她走过去拿烟,发现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书,他爷爷的自传,夹着的书签露出一角,是她熟悉的颜色和质感。

    她心念一动,翻开书,看到书签时,目光就这么沉静下去,嘴角微微弯起。

    这是第一次带他写迎宾卡的时候,他练字的香水卡片,三种字体的“许星野”、“季晴”齐齐并列。

    卡片中的那条折痕淡了,她当时对折欲丢垃圾桶,他硬是拦下要拿回去做书签,居然真的做书签。

    季晴拿起烟和打火机,走到阳台,点了支烟夹在指尖玩,后腰倚着栏杆,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小阳台。

    他晚上站在这抽着烟,原来是这种感觉。

    由着一支烟自己燃尽,白烟在风里飘散,她揿灭烟,回身找垃圾桶——

    “我来。”许星野接过烟头,指尖一弹,投进了屋里的垃圾桶。

    夜风寒凉,吹得他的白t恤鼓起,勾勒出胸膛和腰身的线条,他头发半干,潮潮的,凸起的喉结就在她眼前。

    季晴问:“不冷吗?”

    “不冷。”许星野看向远方的高楼,手却轻悄悄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像偷偷摸摸干坏事似的。

    手握牢了,她没挣脱,他这才转回头,眼底熠熠有光,嘴角噙着点得逞的坏笑。

    季晴啼笑皆非,又觉得他这样子可爱死了。

    “晴天。”

    “嗯。”

    屋里的光线打来,衬得他肤色冷白,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开扇的双眼皮,是个睫毛精,眉眼是生得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