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时候, 知青们就发出了些低声的议论,互相询问对方的纸条,还发出了些鲜活的笑闹声。

    在他们抓阄的时候,阮乔就已经将这个世界的记忆和任务都接收完了。

    她这次穿的是一本年代文,书中的女主是部队医院的一名军医,而男二郁浔是部队里职位不低的军官,执行秘密任务时受了伤被送到医院,照顾他的护士就是女主。

    因为女主和男二的初恋白月光太过相似,男二一开始还差点将女主当成见异思迁爱慕虚荣的那位初恋,因此对女主态度很冷漠。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就对女主有些歉疚,但也因为她和初恋太像了,就忍不住对她多了些关注,这一关注就发现了女主的各种美好品质,渐渐喜欢上她。

    但女主从始至终没对男二动过心,还对前来医院探望弟弟的男主一见钟情,并且展开了热情的追求。

    男二只好在背后默默支持她,始终没有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看着女主成了自己的嫂子,他黯然回了部队,一生未婚。

    而她现在穿来的时间线距离正文第一章 开始还有六年。

    这时男二还没有成为部队里的军官,还只是刚来稻禾村的一个男知青而已。

    他原本也是不会来稻禾村当知青的,他的父亲就是团部里的政委,一位很有威望的老首长,子承父业,他自然毕业后也打算去部队里的大学报道。

    但他父亲却遭到了造反派的恶意中伤,说他娶了资本家的女儿,还加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将他打成了资产阶级的走狗,被下放到了乡下的农场里进行改造。

    只是男二的母亲虽然是资本家的女儿,但他外祖父一家早就出国了,两家也没多少往来,所以男二父亲虽然在农场改造,但到底根基很深,很可能翻案,情况也还不是很糟。

    男主就是男二的亲哥哥,他是重要的科研人才,原本不用去农场,但他还是跟着父母一起去了农场照顾他们。

    男二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在男主和他父母眼里还是小孩子,自然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全家一致决定将他送到了不那么艰苦的稻禾村。

    而她现在的身份就是稻禾村村长的女儿,在原着里,男二将会被分到她家,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难免日久生情,就偷偷谈了一场无人知道的地下恋情。

    但在白月光考上大学后就会和他分手,而原着里的分手原因也很狗血,白月光深爱男二自然不可能抛弃他,但她在外面上大学时出了车祸,所有人都没忘,偏偏只忘记了男主。

    因此,当她大学放假回稻禾村被男二堵住的时候,就说她压根不认识他,还不准他再纠缠她,将他当成了追求者,就骗他说她在学校里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二自然就理解为她是见异思迁抛弃了他,几次找她都被拒绝,他就死了心,不久父亲恢复了职位,他也就回了城。

    从此就没有再见过初恋。

    在她接受完剧情的时候,知青们已经分好了住处,正排着队来她这儿做登记。

    阮乔也只知道男二的名字,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因此她也没抬头去找谁是男二,只认真低头做记录。

    大概是因为现在她还是个十七岁未成年的原因,她都感觉自己对任务没什么热情,对男二也兴趣不大,反而忍不住关注起这些女知青的穿着打扮来了。

    她很快就将目光锁定在了穿得最好看的女知青身上,现在是春天,还有些冷,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低领毛衣,围着一条红围巾,这打扮在现在她这个最远只去过县城的乡下女孩眼里,就显得特别潮流漂亮。

    但阮乔的理智上也知道这在未来就是比较土的穿搭而已,但她现在心里就是羡慕得不行,好想要一条这样好看的围巾,想要去学校让那些女同学都围着她羡慕她。

    对于她现在的这种小女孩的虚荣心,她自己也很无奈,但就是控制不住。

    而那女知青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不由有些得意地摸了摸围巾,然后转头去看郁浔,就失落地发现他根本没看她,却抬脚走到了登记的桌子前。

    她就立刻走近了些,想要听清楚郁浔分到了哪一家。

    阮乔也还是没抬头看眼前的人,只暗暗盯着女知青的红围巾,一边听着男知青报出名字和分到的住处,一边一心二用地想着能不能去跟女知青打听哪儿买的围巾。

    就在这时,却忽然听见头顶响起一道有些冷淡干净的男声:“你写错了一个字。”

    阮乔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特别英俊的脸,肤色冷白,瞳仁漆黑,给人几分冷峻又高不可攀的感觉。

    他和其他男知青的穿着没什么区别,白色衬衣,蓝色外套,但就是穿出了高定与地摊货的差异感,主要是他的气质太出众了,身姿也很挺拔,有种军人式的飒爽。

    见她没动,郁浔就很利落地自己拿笔将寻字加了三点水,随后将笔搁下走了。

    在登记完名单以后,村长就让她和二哥一起回去,顺便将分到她家的知青一起领回去。

    但刚走出了打谷场,二哥阮昼就看见了一群女知青提着篮子要往山上走,他就低声跟她说:“乔乔,二哥有事先走,你先带他回去,行吗?”

    阮乔看了一眼那边快要走远的女知青,知道这个二哥和其中一个女知青在偷偷处对象,就乖巧地笑:“我不会告诉爹娘的。”

    见妹妹这么上道,阮昼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大步朝着那边追了过去。

    阮乔转头,就发现郁浔正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的头发,她歪了下头,疑惑看他:“怎么了吗?”

    郁浔的表情还是很冷淡,但心里其实已经快被她歪头看他的姿态萌得心都化了,手都有些发痒,想要跟她哥哥一样摸摸她的头。

    他家是典型的军人家庭,阳盛阴衰,亲哥哥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加起来能有一大串儿,但就是一个妹妹都没有!

    他哥以前就盼着母亲生个妹妹,结果生出的是他这个弟弟,大概是因为他哥期望妹妹的念头太强烈,他也开始盼望母亲生个娇娇软软的妹妹,但母亲却不打算再养一个孩子了。

    但他心里却还是很渴望要个妹妹。

    所以,在打谷场上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叫乔乔的漂亮小姑娘。

    她坐在桌子后头,神情有些发呆,睫毛长长的,很浓密,眼睛清澈,脸颊红里透粉,嘴唇也红得像是樱桃色,看起来特别精致可爱,比他小时候拿来冒充假妹妹的洋娃娃可爱多了。

    他观察了她很久,还注意到她在偷偷看方秀儿脖子上的红围巾,连他走到桌前都没看他一眼,她那神情特别羡慕,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她连那么普通的一条红围巾都没有。

    这么可爱的妹妹,就应该值得世上最好的东西才对,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本来黯淡的心情都明亮了不少。

    但遗憾的是这么符合他对妹妹所有幻想的少女不是他妹妹,他连送她一条红围巾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