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率着一行人打马追了上去。

    雪刃骑马的速度很快,阮乔坐在他怀里,被颠簸得几乎要吐出来,冷风吹在脸上,也仿佛刀割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时候,雪刃忽然勒住了缰绳,马也停住了。

    她感觉到雪刃将她抱了下来,她定了定神,就看见他竟然扬起鞭子狠狠打了马臀一鞭,马惊痛之下就在她的眼前狂奔而去,只留下一片扬起的沙尘。

    阮乔惊愕地看向他,雪刃却也并没多做解释,低低道了一声“公主恕罪”就又将她抱了起来,施展出了踏雪无痕般高妙的轻功往山上而去。

    阮乔才忽然明白过来,他是利用那匹马将追兵引到错误的方向去,锦衣卫必定想不到他们还没离开许城,而是躲进了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雪刃带着她上了山以后,本是想要找一处山洞先歇一歇再作打算,谁知却意外地发现了山崖附近还有一处茅屋,看起来像是打猎人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只是已经年久失修,风一吹茅草就扑簌簌落下了。

    不过此时情急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等到了茅屋里的时候,阮乔才被放了下来,她转头正想说什么,却忽然看见了雪刃那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但唇色却是发紫的,冷汗如雨,呼吸也有些急促。

    她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了他,却猛地注意到他肩上还有一支箭,箭镞刺入了很深,她都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只是他穿的黑色衣裳也显不出血迹来。

    “这箭上有毒?”她的神色微变。

    “公主不必担心。”雪刃注意到她的神情,还反过来安慰她,“属下有解药。”

    接着阮乔就看见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了一颗朱色的药丸服下。

    她有些疑惑:“你还提前备好了这种毒的解药?”

    “这是解毒丸,能清除大部分毒。”雪刃道,“余下的可运功逼出。”

    他的语气平静,就像是遭遇过不止一次中毒的事情似的。

    不过,听他这么说,阮乔也就稍稍放心了,目光落在他的肩上,道:“那你坐着,我帮你将箭取出来?”

    闻言,雪刃怔了一下,看着她,眸光微动,欲言又止,片刻后,低声道:“不敢劳烦公主,属下自己来就好。”

    阮乔只当没听见他的话,淡声道:“你坐下。”

    雪刃顿了片刻,才在茅屋里的木板床上坐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后垂下眼睑,薄唇动了动,道:“属下谢过公主。”

    在雪刃坐下以后,阮乔就走到了他的身后,伸手握住了他肩上的箭杆。

    原主虽然是娇生惯养的梁国公主,却也并不像其他公主那样娇柔无力,皇子所学的武艺,她也跟着一起学过一些。

    因此,她的力气虽然不算大,但要将这一支箭取出来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阮乔深吸了口气,接着就一鼓作气地将深入血肉的箭镞猛地拔了出来,如果拔得太慢的话反而会更痛。

    在箭被拔了出来时候,就有几点温热的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也没注意,只转头看向他,迟疑地问:“很痛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雪刃此时的神情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他的鬓发都汗水打湿了,脸色还是很苍白,唇上却已经恢复了些血色,眼角也微微有些旖旎的红色,带了些隐忍的神情,像是在忍耐什么,却又不像是真的很痛的样子。

    雪刃微微侧头,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嗓音微哑,道:“还好。”

    阮乔“嗯”了一声,就道:“那你现在将衣裳脱了,你的伤处还得上药才行。”

    或许是早有先见之明,她记得雪刃的包袱里是有备着金疮药的。

    她便走到一旁将包袱里的金疮药找了出来,回过身来的时候,却看见雪刃还坐着没动,身体似有些僵住,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顿了一顿。

    “公主,你的脸上有些血迹。”他道。

    闻言,阮乔下意识就拿衣袖蹭了蹭脸颊,原本的几点血珠就反而被她蹭得涂了一片红,她毫无所觉侧头问他:“还有么?”

    看着她这有些可爱的动作,雪刃的目光有些微不可察的柔和,道:“属下去打水来给公主净面。”

    阮乔却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道:“你是不是不想上药?”

    雪刃和她对视了片刻,眼睑微垂,沉默了会儿,才低声道:“属下身体有伤,怕污了公主的眼睛。”

    阮乔:“……”

    所以不是因为什么主仆尊卑或者男女之别的原因,而是他觉得他的伤口不好看才不想让她看见?

    阮乔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他还会在意他自己好不好看了?

    “没关系,本宫不在意。”她看着他,坚持道。

    雪刃似乎拿她没办法,顿了片刻,才抬起右手开始脱衣服,只是他左肩有伤,另一只手不好动,因此一只手解开腰带有些费劲。

    阮乔就好心地问了句:“要帮忙吗?”

    她不问还好,她问了后,雪刃的动作就顿了下,原本有些难解的腰带一下就解开了,还动作很迅速地将外衣脱了,但里衣还留着,只将左肩处的衣裳拉了下去而已。

    阮乔:“……”

    他这还不如全脱了呢,这样半遮半掩的,反而莫名给人一种很欲的惑人感觉,少年的侧脸很俊美,轮廓深邃,脖颈修长,露出的肤色白皙似雪,却也并不羸弱,肌肉紧实,很是诱人。

    这就是他说的……会污了眼睛吗?

    他的身上是有很多伤痕,仅仅露出来肩腹的地方就有一些刀伤剑伤,对比起来,他左肩处的箭伤也就显得很寻常了,但也是瑕不掩瑜,并不会让人觉得丑陋不堪。

    阮乔强作淡定地道:“如果疼,你记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