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树叶被雨滴打得躲闪不及,天空好似在悲鸣,无休止地哭泣着。

    不好的预感已经盘踞在心头,初原感觉喉头干涩,声音也变哑了:“傅凛玦怎么了?”

    “……傅总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风裹挟着雨滴一起吹到屋檐下,穿过空气,透过肌肤,冰冷得彻骨。整个世界陷在飘摇的雨幕中,林总助刚才的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阖上双眼,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怎么会?”

    “今天雨势太大,路面滑,傅总在路上被大车撞偏离了方向,车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初原听见脑袋里嗡嗡的。

    下雨后出的车祸,那就应该是在来民政局的路上。

    连忙赶去医院,初原下车时鞋都懒得换,直接穿着开车的拖鞋跑进急诊部门。

    到时傅凛玦的手术刚结束,走出来的医生对外头的家属说:“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头部受到撞击,右腿受伤,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医生的声音宛如天籁,初原扶着墙,重重地吁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人没事就好,多当几天傅太太她都认了。

    得知傅凛玦平安,初原没挤上去凑热闹,去卫生间里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重新拾掇了一下。

    回到病房,恰好撞上婆婆严舒芸。

    严舒芸才经历了可能失去儿子的恐惧和后怕,见初原还去慢悠悠地换了套衣服,一时没控制住怒气,张口训道:“凛玦昏迷不醒,你不在床边照顾,跑哪去了?!”

    要她照顾人还不如期待傅凛玦做一个普度众生的菩萨。

    初原腹诽。

    出于傅凛玦在民政局路上出事的愧疚,初原没有和严舒芸计较。

    踱步到床边,她看着傅凛玦没有血色的面容,憔悴且英俊,竟莫名有了几分怜惜。

    下一秒,他的眼珠动了动,细长的凤眼随即缓缓睁开。

    初原惊喜地“哇”一声,“凛玦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呼吸顺畅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傅凛玦头晕。

    他眯眼看着初原,没有镜片的遮挡,凤目中更加清明澄澈,没了身居高位的凌厉,也没了睥睨似的淡漠。

    稍稍蹙起的眉峰,在憔悴的温润中平添几分真实。

    他眯了眯眼,“……你是谁?”

    “?”

    这是什么危险且狗血的台词??

    惊喜的感觉还没体会够,又一下坠入谷底,初原脑海里闪过无数车祸失忆的剧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是初原,你不认识我了吗?”

    男人的眸子里藏了一瞬的茫然。

    那一刻,初原对他的怜爱更深了。

    只是这种情感没有维持太久,被他的下一句话硬生生摁了回去,“哦,初家那个爱哭鬼?”

    第3章 失忆

    今天一整天,初原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似的起起伏伏。

    还都是因为这个叫她“爱哭鬼”的傅凛玦。

    考虑到他是病人,初原决定不和她计较,轻哼一声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了严舒芸。

    严舒芸开口就是哭,傅凛玦被她吵得头更疼,抬手让母亲打住,环视屋内一圈,把目光放在了初原身上,“初小姐,能拜托你说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初!小!姐!

    妈呀,居然不是趾高气昂地唤她的名字,还是难得的尊敬口气,初原感觉自己又被尊重到。

    心里一爽,也就愿意为傅凛玦解答了。

    “你之前出了车祸,不记得了吗?”

    摇头。

    “那……你还记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吗?”

    他眉峰微皱,脸上尽是茫然。

    初原想吓吓他,“我是你老婆诶。”

    看样子,他对自己的印象并不是太深刻,一个算是陌生的女人成了自己老婆,怎么样,刺激吧?

    傅凛玦:“哦。”

    哦??

    你能表现得惊讶些?意外些?出乎意料些吗?

    交谈间,林总助已经把医生请过来。

    观察过后,医生给了总结:“病人头部遭受撞击,出现了短暂的片断性失忆症状。”

    “失忆?”严舒芸腿一软,差点向旁边栽去,幸好被初原扶住。

    初原问:“医生,那这个症状会持续多久?”

    “这个说不清楚,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初原才松一口气,医生又补充,“如果情况不好,恢复不了也是有可能的。”

    这下差点栽倒的成了她。

    傅凛玦要是这辈子都记不起来,那她这个婚还离得成吗?

    万一傅凛玦反手不认账,就是不肯和她去办离婚手续那怎么办?

    想想有可能今天去民政局路上遭受的委屈,初原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