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上手里的文件,傅凛玦抬眼,“说清楚?”

    “看你工作太辛苦,给你做了点吃的,”初原把面前的食盒往前一推,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语调带着一抹轻微的讨好,“不用谢我,都是应该的。”

    “呵,”傅凛玦看她,眸光冷淡,“愧不敢当。”

    初原:“……”

    初小原,忍住,你是来道歉的,就暂时让他嘚瑟一会儿。

    “哎呀,我拎这么久很累的。”初原径直绕过办公桌,抬手扯住傅凛玦的西装袖子,“赏个脸呗?”

    傅凛玦的视线落在攥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

    纤细娇嫩的食指上贴着创可贴,还得有花纹的。

    才能体现初小公主的娇贵。

    他心头忽然间一动。

    初原主动把食盒拉到面前,揭开:“看看嘛,张姨说我做的不错的。”

    傅凛玦没吭声,转开视线,看向那精美的食盒,以及……一言难尽的蛋糕。

    “……”

    “初原,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太长了?”

    “啊?”初原一愣。

    男人用食指抵上食盒,往前一推,“我再对人生没眷恋,也不会用这种残酷的方式结束自己。”

    “?”

    这回初原懂了。

    嘲讽她做的蛋糕是杀人武器呢!!

    甩开傅凛玦的袖子,初原一下火了,“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上午,你不吃就算了,有必要这么说吗?”

    傅凛玦对她的爆发无动于衷,慢条斯理地翻开新文件检阅,并不言语。

    这种明晃晃的无视,更气人了。

    初原深深呼了两口气。

    这事起因是她,大不了让一让傅凛玦。

    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初原调整了一下情绪,“好啦,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所以我这不是来给你道歉了吗。”

    要爆发的火山被她的理智摁了下去,相比以往,可以说是小公主情绪管理上的一大进步。

    傅凛玦侧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修若梅骨般的指节在文件上轻轻点了两下,语气如他的神态,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初原,不是你道歉了,我就应该接受。”

    “……”

    要是前面他说的那些话初原尚且还有忍的空间,这句已经是直逼她的底线。

    嚯,那下一句是不是该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真当四海之内皆你妈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了?

    初原气极反笑,“好、好……就当我自作多情热脸来贴冷屁股行了吧!”,夺过办公桌上的食盒,狠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被食盒砸中的垃圾桶在原处颠簸几圈,“哐当”一下倒在地上。

    高跟鞋踏着地板,响声尖锐又刺耳,最终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后。

    *

    总裁办恢复到以往的宁静。

    外间秘书的嘀咕声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听不清内容。

    翻在地上的垃圾桶还在晃悠,露出食盒里打翻的蛋糕。

    傅凛玦捏了捏眉心,俯身将垃圾桶扶起,里面东西仿佛是他一片狼藉的内心的真实写照,剪不断理还乱,纷繁的情绪绕在一起,不知何时能将其清理。

    明明在见到初原之前,他不是这样想的。

    假怀孕和离婚协议一事的确对他有些影响,没有人喜欢自己的情绪被摆弄,尤其是从小就众星拱月的傅凛玦。

    就在昨晚,他还想过,只要初原能将一切都解释清楚,他可以既往不咎。

    但两人真的相见后,却是露出了锋芒的一面。

    忍不住刺她,想知道她会不会因为自己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所有思绪,傅凛玦睨了一眼,是严舒芸打来的。

    估摸着是为了初原,他犹豫两秒,才把手机拿起,“喂,妈。”

    不出他所料,严舒芸的确不是找他的,“凛玦,张姨说小七去你那儿了?”

    “嗯。”

    “这丫头怎么回事呢,怀了孕还到处乱跑。”

    刺耳的字眼让傅凛玦不禁觉得脑仁疼,这个瞬间,他算是有些理解初原为何要坦白。

    自从撒了这个谎,所以人张口闭口都是“怀孕”。

    突如其来的关心,过度的照顾和念叨,已经在无形中带来极大压力。

    傅凛玦单手撑着脑袋,靠在办公椅上,轻声喊:“妈。”

    “诶凛玦,你让她赶紧回来……不对,”严舒芸改口,“你拿手机给她,我有话和她说。”

    “妈,你听我说,初原没有怀孕。”

    “我知道没怀……”那头迟疑了一会,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你说什么?初原没怀孕?那那那那……”

    “初原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医院那边还弄错了。”傅凛玦道。

    电话那边静了许久,兴许是高兴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风过后,只留下一片狼藉,整理情绪那还得花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