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之间, 阮梨缓慢睁开眼,就看到舒临站在她身前。

    她整个人都烧得有些不太清醒, 加上刚才迷迷糊糊睡着,很容易产生一种自己还在睡梦中的感觉。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按照日程今晚要飞国外, 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舒临垂眼看她, “怎么在这睡?”

    “……”

    阮梨只当自己是在做梦, 选择性把他忽略, 准备爬到沙发上去找个更舒适的姿势躺着。

    小腿却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有些麻木,根本动弹不了。

    她闭着眼睛在地上摸索了一会,额头突然覆上一片温凉的触感, 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发烧了。”

    好不容易在脑海中摆脱掉这个人的影子,现在居然又跑到她梦里阴魂不散。

    阮梨两手抱起膝盖,缩着脑袋向后退,“谁让你动我的……”

    见舒临还停留在原地,她皱眉,又抬手在空气中挥了挥,“滚开点。”

    “……”

    舒临沉默片刻。

    最后随手扯过一条毛毯丢到她身上,转身离开。

    结果没走出几步,客厅内就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他作对。

    阮梨伸着两只手,正努力挣脱出那条盖在她身上的毛毯,却没料到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从沙发上滚下来。

    “咚”的一声。

    阮梨抱着怀里的手绘本倒向地毯,双眼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舒临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注意到她脸色苍白,脖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脚步一顿,突然掉头回到沙发旁。

    幸好长绒地毯产生了缓冲作用。

    阮梨并没有感觉到疼痛,脑袋里昏沉的睡意却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眼前逐渐被一道阴影覆盖,了。

    她感觉到身体一轻,后背靠上大片温热的胸膛。

    鼻腔内属于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和他近在迟尺的呼吸声,全在黑夜里一点点变清晰。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她躺进次卧的大床,怀里的手绘本被人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严严实实压上来的被子。

    ?

    原来做梦的感觉还可以这么真实的吗?

    阮梨缓慢地睁开眼,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

    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做梦。

    晃神的空档,舒临已经从外面进来,俯身坐在床边,递过来一杯水。

    阮梨眨巴着眼睛,睡意仍有些朦胧,“你做什么?”

    舒临没理会她,挤出一粒退烧药放在手心,“吃药。”

    “问你话呢,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你先吃药。”

    “不吃,我怕你下毒。”

    阮梨企图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绘本,却被舒临直接推到一边。

    她低呼一声,“把东西还给我,我还要画稿呢!”

    “那几张作品不可能在比稿中胜出。”舒临淡声,“不要白费力气。”

    “……”

    听到这话,阮梨胸口顿时涌上一股恼火。

    不知道是生病给她壮了胆还是高烧让她直接放弃思考。

    阮梨脑子一热,“舒临我警告你。”

    她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最好对我尊重点。”

    舒临像是被气笑了,“你说什么?”

    “怎么了?”阮梨瞪他,“你今天要是敢家庭暴力,我明天就去民政局跟你办你离婚!”

    “……”

    话音落下,舒临眸色沉了沉,掌心的力道不自觉收紧几分。

    手腕被他捏得隐隐作痛。

    “你松手!”

    阮梨抬腿踢了他两脚,企图掀开被子下床,“啊——”

    可惜她腿还没来得及放下来,就被舒临从身后攥住她的手腕,往床上一扔。

    舒临抬手扯松领带,眉宇间带着明显的不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生病?”

    阮梨仰进床上,被迫直视着舒临漆黑的眼睛,气势本能地弱了下来。

    她别过头,小声重复道,“那你先把东西还给我。”

    见舒临一幅不为所动的模样。

    一瞬间,阮梨竟觉得有些委屈。

    她蜷缩在床头,长发柔软的垂在两肩,像只乖巧的小猫,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舒临胸口莫名被揪了一下,语气放软,“先吃药。”

    阮梨耷拉着脑袋,再次开启无限复读机模式。

    “好,那你先把东西还给我。”

    “……”

    像是耗尽最后一丝耐心。

    舒临闭了闭眼睛,手指扣住她的下巴,掌心一收,直接将药片给她送了进去。

    阮梨张开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送上来的温水堵住,变成喉咙吞咽咕噜噜的声音。

    “咔哒”一声,房间内的灯光熄灭。

    视线猛地被黑暗所剥夺,她手指下意识抓住跟前的东西,往怀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