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梨没注意,继续自顾地说着,“当时我妈不同意,但我没听她的,签同意书的时候还留了余佳宁爸爸的电话撒谎。”

    无数争吵矛盾迸发的时间,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平静。

    剩下的只有对叶丽贤浓浓的愧疚。

    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对过。

    自以为能独立的生活下去,现在看来似乎也一事无成。

    她觉得事到如今,至少这些情绪该对舒临坦诚。

    可话到嘴边,她却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阮梨垂眼,半晌又抬头弯了弯唇角。

    “还好去了,不然怎么会遇见你。”

    话音落下,舒临目光一顿,缓缓挪上她的眼睛。

    “别想骗我。”

    阮梨坐直身体,面向他,“你不会那时候就开始对我图谋不轨吧?”

    隔了很久,舒临对于那时候的记忆也有些模糊。

    只不过那份作品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手指在身侧轻叩了两下,没有否认。

    阮梨冷哼,“骗子。”

    “你当时还是学生。”

    “你也只比我大几岁而已。”

    “……”

    阮梨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一见钟情的情节并不现实。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比赛。”她低下头,声音像被雾气笼罩,“我可能会放弃当设计师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觉得自己真的差得太远了。”

    “你说——”

    阮梨语气停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把刚才想说的话说出口,“要是因为我丢了kg的案子怎么办?”

    舒临眉心一动,缓缓抬眼看向她。

    并不是感知不到她的情绪。

    每天看到她窝在房间里落下一地废稿,送上来的提案改了又改。

    舒临又怎么会不清楚因为案子的事情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可从认识她的那一刻开始,像是一种固有印象。

    他从来不会认为阮梨会在这种事情上否定自己。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忽视掉了。

    无论是从感情、生活亦或是工作,阮梨都是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

    越是表现的若无其事,越是一种想要掩盖情绪的防御机制。

    而她此刻坦诚的决心,更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在表达着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她需要的不是所谓理性的建议。

    她需要的只是,能够从心底支撑她的勇气。

    “怕什么。”

    沉默许久,身旁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舒临扯住她的手臂,向前一拉,“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属于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压上来。

    阮梨心头软软地向下一沉,“那……那我要是赚不回你给我的三倍年薪了怎么办?”

    “那就跟我回家。”

    舒临垂眼望着她的发顶,轻声笑了,“做你的总裁夫人。”

    “不行!那我不就变成吃软饭的了吗。”

    “是谁说和我结婚只是图我的钱?”

    “我那会又不喜欢你。”阮梨眉头一拧,动手去抓他的衣角,“而且一开始我也不是完全因为钱才和你结婚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对于恋爱有点恐惧症……”

    没等她说完,身前的男人忽然开口,“我知道。”

    “……”

    阮梨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妈妈和我讲过。”舒临蜷起指节拂去她眉心的褶皱,“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没必要想那么多。”

    他声音放得很轻,视线稳稳地锁向她的眉眼,“我们在一起不就够了。”

    夜雾逐渐消散。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宿舍楼亮起的点点灯火点缀其中,像悬在他眼里的碎光,随风晃动。

    阮梨刹那间有些恍惚。

    曾经让她深陷其中仿佛一辈子都逃离不过的沼泽,到头来好像眼前轻飘飘的雾气,被风吹散。

    她看到倒映在舒临瞳孔里,自己清晰的面孔。

    伴随着掌心触碰到一下又一下坚实的心跳,安然落地。

    她手指攀上舒临的肩膀,主动仰头试图迎合这个即将落下的吻,最后注意力还是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电话……”

    舒临扶住她的腰际拉离一道缝隙,垂眼看到来电显示上“陈越泽”三个字。

    他腾出一只手按下静音,又立即捏住她的下巴亲下去。

    “没事,不重要。”

    —

    另一边,陈越泽正泡在酒吧和梁深感受夜生活。

    一连打过去几通电话舒临都没接,他低头吸了口烟,把手机丢到吧台。

    梁深歪头瞥他,“人家和老婆在一起,你掺合什么?”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掺和?”陈越泽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亏他来问我要餐厅的时候我还好好帮他做了功课,重色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