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护着林悠,让她先回祠堂院子,他独自面对周玉才他们。

    周玉才连着两天被林悠打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出口气,老杨一个老头子他不放在眼里,一个命令就让家丁们对老杨动手。

    混乱中,老杨被打了几拳,踢了两脚,却仍不肯松开抓住祠堂院门的手,林悠也不是好欺负的,进了院子以后,从祠堂里抱着一张长凳就冲出来救老杨。

    她虽然没学过功夫,可到底天天锻炼,手上有点力气,长凳在她的舞动下,还真把老杨从周玉才和几个家丁手里救了出来,还顺便重重踢了周玉才几下给自己和老杨报仇。

    这时主家也听见这里的响动,来人问怎么回事,老杨抓着王员外,指着自己身上、脸上的伤就骂,把周玉才说得是一文不值,这让原本看在周家二老的面子上,有点跟周家结儿女亲家的王员外当场反悔,直接派人把周家二老和周玉才一行赶了出去。

    王员外心想:开玩笑,这还没订亲,周玉才那小子就敢在他府里胡作非为,要今后成亲了,他闺女还有日子过吗?

    有王员外主持了公道,此事暂时解决,王员外不仅延长了老杨的工期,还另外赔了二十两银子给老杨看病,老杨这才顺了气,让林悠扶他回去。

    一番折腾,林悠今儿也没了画画的心思,给老杨买了红花油和跌打膏之后,才垂头丧气的回家。

    在巷子口遇见了从书院下学回来的韩霁,韩霁见她灰头土脸,小跑上前,接过她背上的画具,弯腰给她擦了下脸颊上的灰,问道: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悠摇了摇头:“遇到个疯狗,没被欺负。我给打回去了。”

    “什么疯狗?到底怎么回事?”韩霁关切问。

    林悠深吸一口气,便把今日在王员外家被周玉才调戏的事情说与韩霁听,韩霁听着听着,眉头便紧紧锁起,整个晚上都没再开口说话,林悠送晚饭去的时候,就看见他伏在桌案上写写写,看样子是生气了。

    可明明被调戏的人是她,也不知道大佬在生什么气。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24章

    韩霁早上没来书院,去了一趟县衙门,中午回来看见午休的学生们都趴在栏杆上看着某一处,还听见略有争执的声音。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书院一楼角落里,周玉才让几个家丁按住了宓敬,用扇子背不断拍着宓敬的脸颊,态度嚣张的威胁着什么。

    韩霁找了个人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周玉才想让宓敬给他写一幅字,宓敬死都不答应,才有了这场冲突。

    宓敬的字是书院中公认的好,一点不输那些有名的书法大家。

    据说江宁知府爱字成狂,年初时院长曾试着带了一幅宓敬写的卷轴字去给知府品评,没想到知府一见便喜欢上了,对宓敬的字赞许有嘉。

    为此知府还特地让院长请宓敬去一趟江宁府做了客,可惜宓敬不善言辞,恶于巴结,即便有幸见过知府大人也未能给自己谋得福利,在很多人看来,他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周家跟江宁知府关系很好,马上就要知府大人寿辰,周玉才就想让宓敬给他写一幅字送给知府大人做贺寿礼,谁知刚跟宓敬提出,宓敬就愤然拒绝了。

    得知前因后果,韩霁往那角落走去,走近时看见宓敬额爆青筋,双眼怒瞪满是血丝,愤怒的情绪濒临界点,像一只暂时被压制的野兽,只等一个机会能扑上去咬住周玉才的喉咙,和他同归于尽。

    “周玉才,我杀了你——”

    忽然,宓敬怒不可遏的嘶吼,韩霁迎上按住他。

    “杀我?哈,就凭你这小体格?我看你是活腻了!”周玉才冷哼嘲讽:“我劝你识相点,跟本少爷合作,否则惹恼了本少爷,跺了你的手叫你从今往后再拿不得笔。”

    宓敬咬碎牙齿,韩霁拦着他,对周玉才道:

    “周少爷何必如此,把人逼成这样,你还能要到好字吗?先让他回去,我给你们做中间人。”

    周玉才昂着头,吊三角眼瞥着韩霁,似乎在判断韩霁说的是真是假,一番犹豫后,对按住宓敬的家丁做了个‘放开他’的手势。

    宓敬被松开之后,就想冲上前跟周玉才拼了,被韩霁拦住,在他耳旁轻声说了句‘你先回去’,宓敬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但愿意信他,怒瞪周玉才后,才揉着肩离开。

    周玉才见他走时神情乖张,心下不爽,指着宓敬还想纠缠,韩霁主动按下了周玉才的胳膊:

    “周少爷息怒,别和他一般见识。”

    周玉才蔑着眼,低头把玩手上的扳指:“你打算怎么做中间人啊?我可告诉你,他写也得写,不写……老子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写。”

    韩霁微微一笑,奉承道:“周少爷手段高明,自然有的是法子。”

    周玉才见韩霁态度极好,想着院长让别招惹他,对于不能招惹的人,周玉才很少招惹,但倒是可以交个朋友,顺便还能探探他的底,看能不能通过他搭上县令这条线。

    “你小子比宓敬那小子上道多了。”周玉才让家丁给他搬了两张椅子来,自己翘着二郎腿坐下,还招呼韩霁坐:

    “你有什么法子让他给本少爷写字,坐下说说。”

    韩霁从善如流,在周玉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对周玉才招了招手,让他附耳过去,周玉才狐疑靠近,韩霁在他耳边说道:

    “周少爷若强逼他写字,若他存心报复,给你写一幅反字,到时候你敬献上去,岂非要受他连累?”

    周玉才一愣,想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而且就宓敬那狗脾气,还真像是会做出写反字污蔑他的人,好在被这人提醒了,周玉才顿感信任,问:

    “有道理,那我该怎么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写?”

    怪只怪他已经在知府大人面前许下诺言,打包票这回知府寿辰要敬献一副宓敬写的字。

    周家所有的生意都是仰仗知府大人,他一句话就能决定周家的生死存亡,所以周玉才丝毫不敢怠慢,哪怕是逼得宓敬家破人亡,也一定要他写一幅贺词出来才行。

    他见韩霁嘴角勾起笑容,说出一句:

    “周少爷让他一个人写他可以不写,但若是……周少爷让所有人都写呢?”

    周玉才不解:“什么意思?”

    韩霁再让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周玉才表情豁然开朗,高兴的一击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