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自来熟般去了小竹林的厨房,果然看见灶台上烧着饭, 案板上有鱼有肉,有姜有蒜,只不过鱼和肉都处理得一言难尽,鱼鳞没刮干净,肉皮上的毛赫然在目。

    若是林悠他们不恰巧闯入这里,韩凤平中午的伙食真真堪忧啊。

    从窗户看他们父子都别别扭扭的低着头,不过谁也没离开,林悠无奈一笑,开始改造韩凤平处理过的鱼和肉。

    鱼鳞重刮重洗,肉皮直接削去,改刀切肉片。

    见厨房后门外长了不少野菜,便出去随便挖了一些,拿回来洗洗干净,去老存嫩,将肉片分出一些剁碎了加点野菜,中午可以做个肉丸子野菜汤。

    韩霁和韩凤平坐在一处,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还是韩霁忍不住开口:

    “人活着没见你上心,死了倒来这里假惺惺。”

    韩凤平看了他一眼,调整了个坐姿:

    “我是对不起你娘,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你说我假惺惺,我也不会否认。”

    韩霁怒目相对:“你!”

    而后,父子俩又是一阵沉默。

    林悠很快把饭菜做好,喊韩霁进去端盘子。

    三人就在外头的石桌上将就吃饭。

    林悠一边盛饭一边滔滔不绝的对韩凤平说:

    “我和韩霁住在安阳县的时候,饭桌就在院子里,不下雨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吃,下雨就在檐下,我们当时住的院子还没你这里大呢。”

    “韩霁开始的时候还嫌弃。”

    韩霁从旁否认:“我什么时候嫌弃过?”

    林悠笑道:“你没嫌弃过?刚开始你吃饭都是这么,这么吃的!”

    她边说边端着饭碗做了个侧过身的动作,把韩霁当时的别扭和抗拒学得惟妙惟肖。

    韩凤平看了不禁发笑,问她:

    “后来呢?”

    “后来他就习惯了呀!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哪怕之前再怎么不喜欢,可一旦习惯了之后,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那样去做。”林悠说。

    韩凤平点头赞同:“有点道理。”

    林悠问:“你每年这个时候都来吗?”

    海氏刚去世那年,韩霁便被气的离开了京城,之后两年没在京中,今年是第一次在海氏阴生这日过来看望海氏。

    “嗯。”韩凤平说:“这算是我对她唯一习惯的事吧。你说的不错,有时候身体的习惯确实比脑子要灵光。”

    韩凤平的话让韩霁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好像确实如此,哪怕韩凤平时常不在家,但是只要他在京中,母亲生辰那日他都会有意无意的出现,带她和韩霁出去吃饭看灯,所以小时候韩霁曾经问海氏,为什么母亲不天天都过生辰。

    “他娘嫁给我之后,对我没什么要求,唯一一个就是她生辰这日必须出现,刚开始的时候我会忘记,后来被她提醒着做了几年,倒是想忘都忘不掉,习惯到了这时候就想起她。”韩凤平回忆往昔说。

    韩霁听后,不禁冷哼一声。

    韩凤平无奈一叹:“好了好了,不说了。再说有些人又该说我假惺惺了。”

    林悠质问韩霁:

    “韩霁,你怎么能说公爹假惺惺呢?”

    韩霁正疑惑林悠是站哪边的,就听林悠又道:

    “虽然这是事实,但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一点都不委婉,多伤人啊。”

    韩凤平:……

    韩霁忍着笑,给她加了块肉进碗里。

    在韩凤平的小院子里吃了一顿饭,林悠和韩霁便下山打道回府,问韩凤平要不要一起,韩凤平说他要在这里待两日再走。

    林悠他们自然不勉强他,两人下山的时候顺便把海氏墓前的供菜、香烛、焚纸灰一并收拾掉。

    下山的时候,林悠回头看了一眼韩凤平山间小院的方向,对韩霁说:

    “你爹这人兴许还不错。”

    韩霁斜斜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什么眼神’,林悠慢悠悠解释说:

    “我说真的,凭他敢夜宿墓地,就能证明他心里没鬼吧。”

    这山头的墓穴没有上千也有上百,韩凤平敢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夜宿,林悠敬他是条汉子。

    韩霁却不这么认为:

    “有些人坏得连鬼都不敢靠近,他怎会怕鬼?鬼怕他!”

    林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韩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干嘛?”

    林悠但笑不语,直到韩霁伸手过来捏住了她的脸颊,林悠才出声讨饶:

    “哎呀放开放开!”

    韩霁放开她的脸颊,胳膊搭在林悠肩上,占|有|欲十足的把林悠搂进怀中,林悠顺势从后面环过他的侧腰,两人黏在一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