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那张纸,顶头是“助学金申请书”几个大字。

    “最近在忙助学金的事儿,”岑悦在办公桌前坐下,“相比之下我们班还是挺多的,要挨个审核,还挺头大。”

    “之前我听说北高全是有钱人啊,各种二代,什么的。”江雾说。

    “是啊,但程校长这几年不是在改革吗,想多给其他人一些机会,八班就是这样被分出来的。那些孩子皮是皮了点,心思却不坏——你想想能进北高的再差又能差到哪去,没有成绩也有特长啊。可惜其他老师的偏见还是有点多了。”

    “但其实带这样的班还是很辛苦吧?”江雾回想起八班那群魔乱舞的场面。

    “不辛苦。”岑悦喝了口奶茶,淡然的神态跟他们班那位“王”还有几分相似。

    江雾油然而生一股敬佩,岑悦的形象在她心中顿时高大起来。连称号她都替人家想好了,“不辞辛苦培育祖国花朵的辛勤园丁”。

    “反正工资少不了我的。”岑悦接着说。

    江雾:“……”

    “你不是还要填表吗?”岑悦提醒,“去吧,要是你们老王进来看见我在和你闲聊,他该对我有意见了。”

    但现在已经临近放学。江雾挑最后一节课过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把这节课逃了,好更早地跑路。

    她不紧不慢地把剩下的表填完,在还剩五分钟的时候跟岑悦道了别。

    从办公楼走回他们的教学楼,放学铃声正好响起。江雾连书包都懒得上去拿了,抬脚就往学校门口走。

    八班的放学果然跑得快。江雾刚转过身,就看见林睿在前面顶着他那头棕毛蹦蹦跳跳,时不时撞到旁边的李修博,然后被李修博踹一脚。

    付闻屿落在他们后面几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那副谁也不爱的样子。

    这样的“常态”在此时的江雾看来却有点心疼。

    “助学金申请……”她喃喃自语,“是不想让我看到这个?应该不只有我吧,好像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样子。”

    说着说着,江雾猛然抬头。

    这不就是传说中那种表面坚强内心脆弱的大佬吗!

    “啊,太惹人怜爱了。”江雾忍不住感叹。

    ……

    偶然发现的这个“秘密”让江雾的心情有些沉重,也顾不上跟在他们后面观察了,直接回了家。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今天摆在玄关地毯上的除了江霁初那双招摇的限量款球鞋之外,还有程昕的细高跟。

    江雾迟疑的动作像以为自己进错门了,“你妈回来了?”

    江霁初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起泡酒,回头看江雾一眼,又给她拿了罐可乐,“惊喜不?”

    “惊喜个鬼,”江雾穿上自己的拖鞋,“刚交完白卷没几天,不会是回来骂我的吧?”

    江霁初上下打量江雾,“什么意思,我给你安排的风水宝座你就是用来交白卷的?”

    “不是啊,”江雾说,“我就是想去八班而已。”

    江霁初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雾眨眨眼,说这话的语气还挺理直气壮。

    江霁初转过身去拧瓶盖,头顶仿佛写着“这人没救了”,“你有没有搞清楚,分班是期末的事情,你现在交这个白卷有什么意思呢?”

    江雾沉默片刻,“草,我忘了。”

    江霁初一时无言。

    “她回来干什么来了?”江雾看向通往别墅二楼的楼梯,“今天没会开还是没晚宴参加啊,奇了怪了。”

    “不知道,反正看她状态不太好,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你的事儿,”江霁初说,“除非你到了被全校通报之类的,那种给她丢人丢大发的程度。之前被请家长她都忍了那么多次才让你转学的,你说是不是。”

    那确实是。

    以江雾闯过的祸来看,交个白卷都算事小的。

    表面上看程昕对她的容忍度是高,但换个角度,也能说明程昕不在乎。

    对于被骂什么的,江雾并不算害怕,反而会有些期待。因为这种时候程昕才会比平时稍微关注她那么一点儿。

    也不是她不想好好学习,但跟江霁初这种天赋流选手比起来,她在这方面所做的努力就显得很不值一提。程昕是看不到的。

    就还不如打架。

    江霁初把开好的可乐塞进江雾手里,又拍拍她的脑袋,“没事,别多想。”

    江雾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可乐之后岔开话题,“我今天发现那谁好像怪穷诶。”

    江霁初不假思索,“养他!”

    江雾迷惑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习这么好吗?”江霁初突然问。

    这题江雾倒是会,“因为这方面的基因在生你的时候用完了,一点儿没给我留。”

    江霁初连连摇头,“因为我想给你做个榜样,这样以后你接管□□的公司,我就能跟着你喝点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