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日日夜夜的相处,感情早就变了味道。

    “南沚姐姐,你的身体可真好。”

    看着南沚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乔昀忍不住感慨道。

    这么多伤口,才几日的工夫,就全都结痂了。

    “习武之人,这点儿伤不算什么。”

    若不是大意中了迷药,她们杀手阁的姐妹又岂会惨死在那暗器之下?

    想到那些逝去的姐妹,南沚的脸色就冷得吓人。

    “南沚姐姐经常受伤吗?”

    乔昀替南沚环着手腕处的药,喃喃问道。

    南沚敛去眸子里的冷意,侧头看向乔昀。

    “我这样的人,杀戮太重,受点伤作为惩罚,已然是老天开了恩。”

    她不敢告诉乔昀,若不是那夜她误入了他的院子,他的母亲怕是也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既是这般危险,那就不要做了,好不好?”

    乔昀抬起眸子直视着南沚,他不想她再受伤了。

    南沚一时之间愣在那里,她自小长在杀手阁,从未想过去做别的。

    于她来说,杀人就像是别人吃饭一样简单。

    乔昀还是第一个这样对她说话的人。

    不要做了?

    不要做了……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想法。

    盯着面前的小人儿,南沚陷入了沉思。

    “南沚姐姐……南沚姐姐?”

    南沚回过神来,瞧见乔昀眼中的期待,莫名的心虚起来。

    “我的身体已无大碍,这段时日打扰你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

    任务还未完成,南沚还要回去复命,况且,她实在不愿连累了身前这个小人儿。

    他们本就是不是一路人,她又何必连累了他。

    他们一个是不染尘埃的纯洁,一个是满手杀戮的罪孽,是注定不能够在一起的。

    乔昀大大的眸子里包着一汪清水,红唇微微抿起,好似只要轻轻一碰,那泪珠就会滚下来似的。

    南沚垂在衣袖里的手一紧,她不是看不出这个孩子的感情,只是她不敢回应。

    一个杀手,哪里有资格说喜欢?

    “早些歇着吧!”

    南沚躲闪着那孩子的目光,背过身去说道。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乔昀死死咬着唇,双手不住地抹着滚出来的眼泪,却是一点儿声音也不曾发出。

    天还未亮,南沚就睁开了眼睛。

    不愿见他在分别时那依依不舍的模样儿,南沚只能选择偷偷离开。

    偷偷瞧了一眼床上正睡着的乔昀,南沚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放在了他的枕边。

    依旧是那袭黑衣,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只是眸子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叫人看不透。

    出了乔府,南沚直奔城西,她得买一匹马,抓紧赶回杀手阁。

    阁里的人定是以为她们全部都死了,所以到现在也未见城中有任何杀手阁的信号。

    萧福乙还未除,杀手阁定不会善罢甘休。

    远远地看着杀手阁门口挂着的白幡,南沚心头一阵发寒。

    从马上跃下,南沚提气冲到门口,几个守在门口的门房瞧见南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少……少主?”

    “少主回来了?”

    ……

    几人像是见了鬼似的,眼神中露着些许恐惧。

    可不消一会儿,那恐惧又变成了惊喜。

    “少主您没事?”

    “嗯,这是在干什么?”

    门口挂着白幡,是代表府里死了重要的人。

    杀手阁每次出任务都有人回不来,也没见什么时候挂过这个东西啊!

    “主上以为您出事了,这是为您挂的。”

    主上待少主犹如亲生女儿,这是杀手阁上下都知道的事实,所有人中,也只有少主才会有这样的待遇啊!

    番外三 杀手也有情(六)

    南沚心下一暖,也不再与她们多言,直接大步跨进门内,朝仇凌的院内奔去。

    杀手阁内本就静得吓人,现在更是除了鸟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一个端着汤药的小侍匆匆走着,南沚眉头微蹙,将人拦住。

    “是谁病了?”

    她知道师傅的身体一向不错,难不成是因为她的事情才……

    “少主……”

    小侍先是被南沚吓了一跳,又很快镇定下来。

    杀手阁里的人都是见惯了生死的,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可是师傅她老人家……”

    “不,不是的,这药是给杨侍郎的。”

    小侍连连摇头,这汤药是给杨侍郎服用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几日杨侍郎忽然就疯了。

    主上一心记挂着少主的事情,也顾不上杨侍郎,如今那花一样年纪的男子早已油尽灯枯,便是用这药吊着,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

    南沚微微一怔,然后就放了那小侍离去。

    进了仇凌的院子,还不等她推门进去,里面便传来一阵压抑的轻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