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吉吉的未婚夫苦笑着点点头,说出了一个距离姜莱的老家县城大约二十公里远的地名,“我们一直就在那儿,没离开过。”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呀!”姜莱立刻大声反驳。

    她辩解说地震发生时情况混乱,唐骏记错地名是非常有可能的,而且她本来就是在第一次被营救之后,去往安置点的路上又遭遇了余震,才最终失忆又被山里的爸妈收养,最早的出事地点对不上也完全说得过去。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你自己看,你觉得这个小孩儿像你吗!”吉吉有点气急,用力敲了敲桌上的照片,让姜莱看里面那个黑瘦的小孩。

    姜莱咬住嘴,喉咙里挤出闷闷的声音来,“我跟小时候长得不一样又怎么了嘛,谁不——”

    话说不完,突然被吉吉的未婚夫打断。

    “如果你就是这个小女孩,那你现在,应该是鬼。”他说着摘下眼镜揉了一下眼睛。

    姜莱一怔,喉咙哽住了。

    “地震那个时候,夏老师和她女儿被埋了,后来是我们几个男生亲手给刨出来的,小孩儿当场就断气了,我眼看着。”吉吉未婚夫说完叹了口气。

    姜莱直瞪着他愣了好几秒钟,才终于僵硬地开口,“怎-怎么可能啊!”

    “真的,”吉吉未婚夫无奈地看着她,“你要不信,我可以给我以前同学打电话,他们肯定都记着这事儿。”

    然而姜莱却再也听不进去他说的话了。

    她什么也没说,呆坐了一阵,接着忽然抓起桌上的照片,飞快地夺门而出。

    吉吉和未婚夫追出来,只看见她钻进一辆出租车的背影。

    -

    姜莱也不记得她是怎样来到唐骏老家小镇的,只恍然觉得几天前还这么美、这么亲切的地方,现在不知怎么有些陌生得可怕。

    回过神来,她已经敲响了唐家祖屋的大门。

    门开,是唐骏那张仿佛永远亲切的笑脸,“哟,闺女这么早就回来啦,怎么不提前给爸爸来个电话,爸爸好去接你啊?”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姜莱有些木然地看着面前的人,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骏顿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但仍然笑着,“傻孩子,你说什么呢?”

    姜莱刷地将吉吉未婚夫的那张集体照举到他面前,指着里面的小女孩,“这个真的是我吗?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猛然见到照片中的人,唐骏的笑容终于缓缓地僵下来。

    在几秒钟的语塞后,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带着苦笑的叹息,转而侧身将木门拉开,朝姜莱伸了伸手,“先进来吧,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来,进屋说。”

    唐骏此刻的声音又干又哑,好像瞬间变得苍老了。姜莱听得一怔,原本被愤怒填满头脑忽然又蒙上了一团疑惑。

    进了屋,唐骏让她坐下,又替她沏了一杯茶。

    是她喜欢的茉莉清茶,还能想起几天前唐骏为她特地去买这种茶叶时的场景。

    “你到底为什么骗我?”她将茶杯一推,恨恨地咬了咬牙。

    唐骏讪讪地放下茶杯,“孩子,我也不愿意骗你,也是被人逼的呀。”

    “什么啊,谁会逼你?”姜莱有些莫名其妙地瞪住唐骏。

    唐骏却又是一声苦笑,“嗨,说出来你恐怕不信,算了,你要怪我就怪吧……”

    “你快点说清楚啊!”姜莱急得蹭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好,好,闺女先别急,”唐骏连忙抬起手示意她冷静,接着像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干咳了几声才艰难地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是……卓烨。”

    “卓烨!”姜莱心里突然一刺,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眼睛一瞪高声道:“你不要乱说,跟他有什么关系?”

    “闺女,你看我现在,还像是在骗你吗?”唐骏没有躲闪她愤怒的目光,只是苦涩地看着她。

    姜莱感觉像又被针扎了一下。

    接下来,她听见唐骏讲起自己和尚云集团的恩怨,从多年前与尚云霄共事起,讲到最近尚云对唐氏掠夺式的收购。

    “我别的不在乎,就是不甘心眼看他们抢走我这半辈子的心血,所以才……”说到一半,看着姜莱凄惨地一笑,“本来以为跟你搭上关系,卓烨就能手下留情,结果……嗨,也是我糊涂,把他想得太好了。”

    姜莱听完这一番话,怔楞了半晌,难以置信地看着唐骏,“这、这不可能啊,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些事情我怎么会一点儿都不知道?”

    “因为你傻,闺女,”唐骏一声叹息,“他瞒着你的可不止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