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回来了。”

    保姆站在门外,一脸犹豫,欲言又止。

    阮时微微一笑:“怎么了?”

    保姆:“是这样的,我儿子有点发烧我想请个假带他去医院看看,但是今天刘姐也有事不在,夫人也出去了,小少爷……”

    阮时顿了顿,看了眼坐在沙发眼巴巴地看着她的人类幼崽。

    她又看了眼满脸担忧和紧张的保姆。

    “没事,您先回去吧,我看着他。”

    保姆立马展颜一笑:“谢谢小姐!对了,这事小少爷的喂养守则,您抽空可以看看……”

    说完她就飞快地拎起东西狂奔出去。

    阮时:“……”

    阮时麻木地低头一看。

    她的脸,直接瘫了。

    她把这张纸揉成团,直接扔了,然后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她一坐上沙发,阮小宝就往她身上爬,阮时只能抱住他,让他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

    “宝贝,你乖乖坐着,姐姐去给你冲奶粉好不好?”

    她压低声音,诱哄着这只人类幼崽。

    阮小宝不吃她这一套,死活要缠着她,阮时捂住了脸,长叹一声。

    “好了好了,不去不去,那咱们看电视,你不要踩我了,好不好?”

    阮小宝更狠地踩了一下阮时大腿的软肉。

    “……”

    有一瞬间想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小宝闹了一会,终于安静下来,阮时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是困了,正想去抱他,然而下一秒——

    幼崽扯着嗓子哀嚎起来。

    阮时:“……”

    宝贝你在为难我你知道吗?

    她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教养,才没有夺门而出。

    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才没有一拳头挥上去。

    无论她怎么哄,小宝就是扯着嗓子不停地哭。

    半晌,有人来敲门了。

    阮时终于爆发了。

    她烦躁地踢倒了一个椅子,抱着幼崽去开门。

    “阮,阮时?”

    “安纯?”

    男主和女主?

    他们俩怎么在一起?呸,他俩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嘛,但是……他们俩怎么一起来敲他家的门?

    龙御风顶着一张驴脸,恶声恶气道:“你虐待小孩呢?已经构成扰民了你知道吗?!”

    阮时:“你说什么鬼话,这隔音效果,我就是拆家也传不到你家吧。”

    龙御风:“……但他就是吵到我了。”

    阮时面无表情:“所以呢?”

    安纯拽了拽龙御风的袖子:“别闹。”她又软着嗓音对阮时说:“阮时,我们来帮你吧。”

    阮时:“……不用,谢谢。”

    安纯腼腆地笑了一下,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阮小宝。

    诡异的是……

    刚刚嚎哭不止的小宝一看见安纯就立马止住了哭声。

    阮时:“……”

    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到底谁是你亲姐?

    最后阮时还是开了门:“进来吧。”

    安纯抱着阮小宝,温柔且有耐心的哄着他,小宝很快就被逗得咯咯直笑。

    阮时正准备去泡奶粉,手上的伤口忽然不合时宜地复发起来。

    被烧伤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捏着奶瓶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

    龙御风从她手里夺过奶瓶,“我来。”

    阮时沉默了几秒:“……多谢。”

    “加几勺?”龙御风忽然开口问。

    阮时:“……”

    她默然片刻:“额,你看着加?”

    龙御风用一种“你真的是亲姐吗”这种眼神看了眼阮时。

    阮时:“亲的,不用怀疑,谢谢。”

    龙御风冲好奶粉,递给安纯,小宝在女主怀里很安分,一点也不闹腾,他揪着这个温柔小姐姐的一缕头发,笑得酒窝深深。

    阮时一脸麻木。

    女主轻轻哼起了一阵温柔的童谣,伴随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这只会闹腾的幼崽终于睡着了。

    把这个小鬼安置好,阮时牵起嘴角,对安纯说了一声:“谢谢。”

    安纯笑了笑:“没事,你也帮过我。”

    龙御风在一边讽刺道:“她针对你,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记?”

    安纯责备似的看了他一眼:“别这么说。”

    阮时抱着臂,眸光沉沉:“无论如何,我欠你一个人情。”

    安纯笑着摆摆手,跟龙御风一起走了。

    阮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揉了揉眉心,去换了身家居睡衣,然后立在落地窗前,看着撑着伞愈走愈远的两人。

    她收回视线,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旁边是婴儿床里的阮小宝。

    阮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天一天,确实都太疲惫了。

    她本以为会失眠,毕竟进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之中,但竟然没有,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阮小宝的哭声吵醒的。

    阮时一看手机,才五点三十五。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扯着嗓子开始嚎的幼崽,没理会。

    她拿了套衣服,今天下着雨,温度估计会有点凉,她不想穿那小短裙校服,她选了一件黑色的衬衣,袖口挽起来一点,露出裹着纱布的左手腕,肤色苍白,眼眶下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她又拿了件宽大的外套,套上去后走进卧室。

    刘阿姨已经回来了,小宝被抱下去喂早餐了,阮时也不紧不慢地下楼。

    刘姨乍然这么一见她这幅打扮险些以为是哪家的小帅哥在这留宿了,看清之后她惊地下巴差点掉出来:“小,小姐?”

    阮时站在楼梯间,矜持又礼貌地朝她微微颔首。

    一种刻在骨血里的礼仪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另刘姨望而却步。

    这,这还是哪个动不动耍大小姐脾气的阮小姐吗?!

    见了鬼了。

    阮时又打了个哈欠,眉宇间带着点疲色。

    刘姨:“……”

    还有人能打哈欠打得都这么有风度?

    当然,这种人或许有,但一定不包括她家小姐。

    阮时早上并不太有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拎着书包走了。

    剩下刘姨抱着阮小宝,一大一小,目瞪狗呆。

    司机朝她打招呼:“小姐,早上好。”

    阮时递给司机一瓶温热的牛奶:“早上好,辛苦了。”

    司机:“……”

    他家小姐到底是抽了什么疯。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阮时。

    她嘴里叼着另一瓶热牛奶,坐在了后座,眉目低垂,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