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热爱去做一件事,区区挫折,怎配成为阻碍?

    ……

    “阮小姐,这边请,董事长和先生夫人们都在里面等您。”

    阮时颔首朝带路的年轻男子微微致意,然后抬手推开了门。

    一瞬间,高级病房里或站或坐的众人纷纷抬起目光。

    “回来了。”

    阮父清了清嗓子,眼眶下泛着些疲惫的乌青,像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阮时喊了他一声,然后走过去问,“爷爷怎么样了?”

    阮父摇了摇头,“不太好。”

    阮时掀了掀眼皮,看向病床的位置,那年过花甲的老人短短时间内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脸颊严重凹陷,瘦的几乎脱了形。

    他静静地躺在宽敞的病床上,身上插了好几道管子。

    阮时仿佛感到了安详的气息(?)

    阮时看了一会,然后便收回了目光。

    她的一位叔叔此刻站出来,说:“小时,你也知道了,你爷爷想把公司传给你吧。”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

    那位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二叔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变成了虚伪的笑意。

    “那二叔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毕竟是你爷爷立的遗嘱……”

    阮时似笑非笑地说:“二叔好像很希望我遵守遗嘱?”

    她单手插着兜,原本就冷淡的眉目此刻更加显得漠然。

    和一旁的这些表妹表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家人。

    二叔嘴角的笑容一僵。

    阮时却没察觉到似的,耸了耸肩。

    她大概能知道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现在的阮家,只有她父亲和二叔,而原主没有兄弟姐妹,二叔家也只有两个女儿。

    原主的父母一心钻研棋道,有空就只会虐狗秀恩爱,继承公司那是不可能。

    而这位二叔倒是有点意思儿。

    他大学学的是金融,后来毕业出来也在公司当了好几年的副经理。

    但是这个人太贪了,而且没有下限,品性很值得考究。

    公司交给他,不出三年就得被搞死。

    而二叔家的两女儿肯定就更不行了。

    所以老爷子就把这个锅甩给阮时。

    阮时是真.人在家中坐,麻烦天上来。

    难得不行。

    她自小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长大,都熟知她的品性,而老头子又时不时地给她灌输一些经营理念,加上她年轻,也好摆布,所以自然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反正公司有一群花重金从国外聘请过来的运营团队,阮时只需要给文件签字,开开会,坐在公司里个员工们当一根定海神针就行。

    换种说话,就是一个不配有自由支配时间的打工人。

    打工人实惨。

    阮时: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遗嘱的事过后再说,我……”

    “咳,咳咳。”

    老头子忽然发出几声带着痛苦的咳嗽声。

    众人一惊,立马围了过去。

    一个穿着粉红裙子的女生还故意踩了阮时一脚,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直接被挤到外面去的阮时:“?”

    呵呵。

    愿天堂没有表妹。

    老头子睁开了眼睛,因为这些天来病痛的折磨,他原本精明焊利的双眸变得浑浊又空洞,花了好长时间才逐渐聚焦成功,视线落在一个人身上。

    ……是阮父。

    他艰难地“啊”了几声,抓着阮父的手,灰色的指甲种种划过他的皮肉。

    阮父奇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爸,您是想见……小时吗?”

    老头子一闭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而一边装作十分紧张担忧的那一对粉裙小姐妹,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还瞪了一眼阮时。

    阮时面无表情:“?”

    傻逼。

    “过来,阮时。”

    阮时从她父亲让出来的空间内挤了进去,垂眸看着病床上的老人,低声喊了一句:“爷爷。”

    老人猝然睁开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阮时仿佛看到了几年前老人尚且强健的样子。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罢了,很快,他用浑浊的眼球锁定住阮时,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意思大概是让她靠近一点。

    阮时看了眼阮父,阮父对她点点头。

    行吧。

    倒看看这个小老头要做什么妖。

    她俯下身,凑近了一点。

    却只听见他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

    二叔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把她往边上挤了挤,阮时不满地掀起眼皮,一句话差点就说了出来——“你有病吗。”

    一家子傻逼。

    二叔是个黑心奇葩亲戚。

    他大女儿是个白莲花。

    二女儿是个泼辣鬼。

    老婆是个……

    哦,老婆去年就跟隔壁老王跑了。

    活该。

    阮时嫌弃地作势就要往后退,却被老爷子一把抓住了手,老人的手掌粗糙又苍老,瘦的像只剩下了骨头。

    阮时忍着心理的不适,抬起了眸子看着老头子。

    “都……走……”

    老头子说话十分费劲,每吐出一个字就跟要断气了似的。

    二叔还要上前听,阮时不动声色地把他往旁边一推,淡淡道:“二叔,爷爷让你们都出去。”

    二叔脸色微变,然后道:“这,这怎么行呢,爸,您刚刚醒过来,需要有人照看……”

    阮时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劳驾,请问我不是人?”

    二叔:“……”

    阮父失笑一声,不愧是他的女儿。

    “我们都出去吧,让爸跟小时说话吧。”

    “大哥……”

    “这是爸的意思。”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二叔再如何心有不甘,也只能罢休。

    整个空旷的病房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阮时足足和老爷子在病房里说了又一个小时。

    外面等着的二叔一家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阮父阮母倒是悠哉悠哉。

    “老公,你说我们女儿会乖乖听话吗?”

    阮父摇了摇头,温柔地摸了摸妻子散落的长发,轻声道:“她不会。”

    “……啊。”

    阮父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对于小时来说,下棋,远比当公司掌权人重要的多。”

    他见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女儿钻研棋谱,钻研到废寝忘食。

    那样认真又庄重的表情。

    她又怎会轻易放弃?

    阮母忧心道:“但是爸爸那边……”

    “会解决的。”

    “只要有心,没什么能成为她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