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没问题, 庆贺也好, 践行也罢,就你一个人, 我可以来。你要带其他人, 那就再见。”

    “哎,别别别,我没说带其他人啊!不过你能不能到星镇来啊, 马上要集结,基地最近连出门条都不好打了,不让我们离开太久。”

    星镇上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烧味馆,上一世静好去国外很多年都一直想念那个味道,却直到自己出事都没有机会再去吃一次。

    于是跟荆霄约好在那里吃饭。

    没想到韦婉知道后嚷嚷:“我也要去!静好,带我去,可以不?”

    “你为什么……”

    “我就想谢谢荆霄!咱们能被新闻系录取,就从他们愿意配合咱们采访开始。还有上回我爸住院那事儿,你跟他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我都不知该怎么感激才好!”

    “出力?你是说荆霄吗?”

    “对呀,你们那天刚走,第二天医院就给我爸调整了病房,让他住到单人间去了。还专门请了做临终关怀的医生……你知道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第一次看到我爸脸上露出那种欣慰的表情!”韦婉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现在我手头也没什么富余的钱,但既然他们要出远门去做适应性训练了,至少让我准备一点小礼物,也算千里送鹅毛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家医院本来就是空军附属医院,荆霄大概多少有些熟悉的人脉在其中。

    他一向是个体贴又周到的男人,为人仗义,古道热肠,也因此,上一世静好即使到后来那么厌恶江莹,却从没迁怒到荆霄身上。

    她拿他当真正的朋友。

    韦婉准备的礼物是类似肉酱一样的东西,自己家制作的,干干净净地装在玻璃罐子里。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下饭菜,我爸的手艺。他现在炒不动了,昨天回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现场指挥我动手炒的。他说他这辈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这个好吃,以前在单位上班的时候领导都主动向他要,追到我妈也靠这个……你们尝尝,要觉得好的话,我就给荆霄他们送一点过去。”

    她这一说,倒勾起了静好作为吃货的好奇心,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把司晨也叫来,郑重其事地开罐尝了尝“韦氏下饭菜”。

    真是不尝不知道,一尝吓一跳。

    “这也太好吃了吧!”司晨简直要尖叫,“我怎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下饭菜!”

    的确是想象不到。以往家中偶尔买来当佐餐小菜的所谓“下饭菜”都来自超市货架,入口就是满嘴味精和添加剂的味道,吃完必须猛灌水,也不知是水下饭还是菜下饭。

    但韦爸爸炒制的这个酱完全不会,入口不咸,也不油,更不会有添加剂的味道,就是特别香——带着手工制作的那种特有的新鲜的香气。

    食材好,用心烹调,才会有这样的味道。

    不要说什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韦婉这是将“家”的味道与他们分享,抓住即将消散的父亲母亲的温暖与他们分享,乃是世间最纯净也最珍贵的心意。

    荆霄他们即将去往的沙漠条件艰苦,路途遥远,饮食必定不可能跟大本营相提并论,甚至能不能顿顿吃的上热饭热菜都成疑问,这样一罐家常味的“下饭菜”应该是极好的礼物。

    司晨喊着让韦婉教她做这道炒酱,说将来万一深造计划失败,她就炒这个去卖,一技巧傍身,不至于饿死。

    静好说:“你这话能气死连指导吧?”

    “咦,司晨你的新补习老师真是连指导啊?”

    司晨嗯啊了两声,低声跟她们商量:“你们说,我要不要告诉他,我是当年刺他一剑的那个人啊?”

    看他那么亲和力十足地给她讲课,讲得又那么好,瞒着总感觉好像良心难安。

    “等考完了再说呗。你要是考上了,就告诉他,可以赔偿损失,或者带他做整容手术,都随你。万一要是考不上,也就不用说了,各自相忘于江湖吧!”

    “啧啧,真是无情,无情的女人。”

    韦婉嗫嚅:“我……觉得静好说得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我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个,他这回也要去做生存训练的吧,我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

    “那要不吃饭你也一起去?我可以让荆霄把连指导也叫上。”

    只要傅修云不来,其他来个十个八个的都无所谓。

    司晨本来也要补课,最近选训基地不允许出来太久,连睿庭给她上课都是掐着时间赶,她只能迁就他到星镇去上课,正好捎上静好和韦婉。

    中午午休一个小时的时间,静好见她的手机不断有电话进来,都被她摁掉了。

    她等韦婉走了之后才问:“怎么了,我哥找你?”

    “嗯,我昨儿个回家了一趟,跟他遇上了,找茬吵了一架,董事会也没参加,表决权都还悬着呢,他就到处找我。你看着点儿,他估计就快找你这儿来了。”

    果不出所料,静好的手机很快就闪烁起叶致远的名字。

    她只好也挂断不接。

    “他应该是知道我察觉他跟江莹的事儿了。”司晨冷笑,“你知道吗?上回她到我们家里去,故意留了一支唇膏在洗漱间的台子上。你哥又不认得化妆品,那就是留给我看的。有这么好的把柄,我不起个头,未免太可惜了。”

    叶致远怕家里人知道反应太大,连静好这里都不敢来求助,只先一个劲儿地打她电话要跟她谈,一口一个亲亲老婆。

    司晨觉得之前亲眼目睹他跟江莹进自家门都没这么恶心过。

    “也挺好的,就该让他急。咱们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算摆明了讲也没事。”

    “嗯,等我考完试了再收拾他!这几天就让他先以为我是闹情绪,公司的事儿我就算跟他对着干,他估计也不敢跟我怎么样。”

    “江莹有联系过你吗?她想买下股份的钱准备好了吗?”

    “还没呢,我看够呛。现在年底了大家手头都吃紧,要不就留着过年,谁当这个火山孝子给她借钱啊!”司晨也学会了刻薄,“等着吧,我不急。她要筹不出钱来把股份买回去,我看你哥这样儿,也不敢放我鸽子,股份照样得转给我,大不了我就给她改成击剑俱乐部呗,谁怕谁!”

    静好点头,感觉司晨在这场名为离婚的战役中终于学会了占取主动。

    …

    到星镇跟荆霄他们吃饭,仍然是司晨驾车,静好和韦婉一前一后坐着,静好身旁放着韦婉准备的“下饭菜”,都是一式一样的干净玻璃瓶装着,整整玛了一小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