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皇。”他缓缓开口道,选择了如实说出,“母后,父皇为何不来嘉宁宫?”

    韶音微怔,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沉吟了下,她不答反问:“希儿觉得呢?”

    希儿垂下头,摇了摇:“我不知道。”顿了顿,“我认为他没有理由不来看望母后。”

    连秦王叔祖都来探望母后了。

    皇祖母和各宫妃嫔也来过,就只有父皇没有来过。

    所有人都在赞颂帝后情深,希儿周围的人全是如此,他从小就认为父皇和母后恩爱。

    但,现在洛玄墨的行为,令他一直以来的认知松动了。

    “他虽然没来,但是派小何公公来了,不是吗?”韶音轻轻揉他脑袋,“你父皇身体刚好,不想在我这里再沾染病气,难道不对?”

    希儿皱眉。

    听上去好像是对的。

    “如果是我,知道母后不适,哪怕在病中也要来看望母后。”他垂着脑袋道。

    韶音轻轻笑起来,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我便要骂你了,骂你不爱惜身体。”

    “母后骂我也要来。”希儿抬起头来,倔强地道。

    韶音更是忍不住笑起来。

    哪怕儿子都八岁了,她仍是宠溺地将他揽进怀里:“是是是。母后骂你这个孝顺的好儿子。”

    顿了顿,轻声道:“母后虽然会骂你,但也在心里更爱你。”

    希儿一怔,浑身僵住。

    韶音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快去换衣裳,稍后用晚膳。”

    韶音没在希儿面前说洛玄墨的坏话。

    孩子长大了,很多事情要他自己去看、去想,才能理解更深。

    她这一病,政务自然回到洛玄墨的手中。

    韶音也不跟他抢。能抓手里的,她已经抓手里了。其他的,由他扑腾去。

    洛玄墨自以为天赐良机,迫不及待地重掌权柄,在身体有起色后立刻上朝。

    他不再将奏折往韶音那里送,也不让希儿跟着上朝,令他跟先生读书。

    上朝的第一天,就把龙椅旁边的两把小椅子撤下。

    担心韶音病愈后跟他争权,他抓紧时间清理身边的人和事。

    得知韶音病情缠绵,卧床不起后,才松了口气,稍稍放缓了速度。

    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妙。

    在床上躺了三年,即便韶音想尽法子给他补充身体机能,将各种有营养的食物喂给他,但毕竟不比健康时,他一日日瘦下去。

    而他苏醒后,因为忧思过甚,又病了一场,加上忙碌政务,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比昏迷时还不如。

    他很快察觉出这样不行。

    长此以往下去,他的身体会垮掉。

    目光深深地望向嘉宁宫的方向,他叫过一名心腹吩咐两句。

    “这个狗男人!狗东西!混账!”监视到他做了什么的灰灰,气得在韶音脑子里跳脚大骂,“他居然给你下毒!让你缠绵病榻,一天比一天虚弱!”

    “他的心肝都是黑的、烂的、臭的!”

    韶音有了灰灰的提醒,自然不会碰有问题的东西。

    不像灰灰这样气愤,得知洛玄墨的行为后,她很是淡定地道:“你骂他就骂他,为什么侮辱狗狗?狗狗不可爱吗?”

    灰灰:“……”

    “也是。”它气呼呼地道,“他怎么能跟狗比?狗比他好多了!”

    之前坚持让韶音走剧情线时,它看洛玄墨还有滤镜,愿意为他的行为找理由。

    现在放飞了,它看洛玄墨是怎么看怎么恶心:“他这样的人也能做男主?!疯了吗?!”

    韶音笑笑,觉得这样的它可爱多了:“他高兴不了几日,你且瞧着。”

    认定韶音短时间内无法跟他争权后,洛玄墨放松了许多,不再拼命处理政务,开始修养身体。

    当日批阅不完的奏折,便放着明日再看。

    但是,今天剩一点,明天剩一点,渐渐奏折越积越多。

    而且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越来越多。

    不过是堆积了三四日,堆积的奏折便摞了两尺余高,足足五摞!

    这一日,下朝后回到御书房中,他看着堆积的那些奏折,登时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