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墨见她毫无防备地吃着加料的饭菜,并且胃口很好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

    这下就不怕她不“病”了。

    他用的乃是市面上罕见的药,服用到一定量之前,根本不会在脉象中显示。而等到把脉能诊出来后,她已经很难好起来了。

    接下来几日,洛玄墨频频邀请韶音一起用膳。就这么过了六七日,韶音开始觉得明显不舒服,浑身乏力,头晕恶心,食欲不振,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让你别吃!!”灰灰又心疼又生气,“你到底要做什么?”

    韶音安抚它道:“我们不是有解毒丸吗?不会有事的。待我病一场,就吃下解毒丸。”

    她想“再”病一场。

    洛玄墨不是嫌她活蹦乱跳的吗?那就顺了他的心,她“再”病一场。

    皇后又病倒了。

    明眼人都察觉出不对。

    太后来到嘉宁宫,令宫人们下去,坐在床边低声道:“你三天两头不舒服,怎么回事?”又意有所指地说,“过去三年中,你每日忙忙碌碌,可也没频繁病过。”

    韶音知道太后跟自己暂时是一伙的,都是洛玄墨的眼中钉,此刻便也不瞒她,低声说道:“太医说,我或许是中了毒。”

    “什么?!”太后惊愕道,“你一向不与人结怨,会碍着谁的路?”

    韶音的敌人不多。

    后宫妃嫔?她从来不碍着她们邀宠,不至于恨她到下毒。

    宫里的内侍和宫女们?更说不上了。

    其实两人都明白,多半是洛玄墨动的手。他忌惮她,而且太明显了。

    他已经连做样子都不肯了。

    “早让你不要妇人之仁,你不肯听!”太后教训她道。

    韶音苦笑:“我,我怎么想得到?”又摇头说,“也许是个误会,我不信他会如此待我。”

    太后懒得同她说,起身走了。

    皇后病倒的事,小何公公得知后,气得在屋里砸坏了两个枕头。

    竟还是没防住!

    御膳房那里他紧紧盯着了,实在不知她在何处着的道儿!

    他怀疑过是不是皇上动的手,毕竟两人近来常常一桌用膳。但就是因为一桌用膳,反而让他没了嫌疑——那些饭菜他也用了,什么事也没有。

    小何公公心里郁闷,其他宫人们也唏嘘不已。皇后娘娘一向身子康健,过去三年忙忙碌碌,却几乎没生过病。倒是皇上一醒,娘娘是三灾八难的。

    这里头的事……

    有那眼明心亮的,心里便想着,皇上这是忌惮娘娘了。

    纵然往日情深,但是到了这一步,再情深似海也敌不过权势威胁。

    也有不这么想的,只觉得皇上莫不是鬼上身了吧?他从前那么敬爱娘娘,昏迷三年,这一醒过来就变了——醒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第13章 皇后13 不是蠢就是憋着坏。

    韶音不知这些,每天待在嘉宁宫里。

    病因一直没确定,太医不敢开药,她只能扛着。

    这毒十分恶心,也不给人一个痛快,就磨磨唧唧地折磨人。

    “让你吃!难受了吧!”灰灰气呼呼地道,“你一刀捅了他得了!留着他干什么?会死就死吧,我们痛快一把!”

    韶音卧在炕上,腿上搭了一条薄薄的毯子,背后靠着柔软的枕头,此刻脑袋微微仰起,眼睛闭着,唇色极浅,看上去憔悴而脆弱。

    “这么心疼我?舍不得我吃一点苦?”她打趣道。

    灰灰顿了一下:“谁心疼你了?”

    但它一向口拙,说了这一句,再没了。

    韶音唇角扬起。

    夏季的炎热渐渐褪去,秋季的影子逐渐显现。

    在韶音病了半个月,而太医始终没查出结果后,秦王带着清台寺的善信大师进了宫。

    三年前洛玄墨昏迷时,秦王就带着善信大师给他诊过脉。

    这次知道韶音病了,还是希儿说的。

    父皇对母后下毒这种恐怖故事,希儿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他只见母亲日日不适,而太医们毫无办法,心下焦灼,便求助于秦王叔祖。

    秦王进宫那日,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与僧人披着蓑衣,踏雨前来。

    善信大师穿的草鞋,早被雨水浸透了,他浑然未觉,跟在秦王的身后迈进殿内。

    “若贫僧所料不错,这位施主应当是中了‘迷迭香’之毒。”手指搭在韶音腕上,屏息探查半晌,善信大师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