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迷之前。”韶音答道,“我本来想跟父亲通个气,但他后来摔下摘星台昏迷,这事便没来得及说。”

    韶夫人脸色更沉了,冷哼一声道:“竖子!”

    早知他是此等过河拆桥之人,当年无论如何不会将女儿嫁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恨恨道。在他昏迷时,女儿就该让他一睡不醒,扶希儿登基。

    但是想到他们结发夫妻,那时洛玄墨还没做出下毒之事,即便提了她也不忍下手,便咽下没说。

    两人出来更衣,不能停留太久,很快回到席上。

    韶音大嫂见婆母脸色不好看,便问她怎么回事,韶夫人没答,只道:“回去再说。”

    宴上众人玩起了望月赋诗,将热闹推向高峰。

    待时辰不早,宴会才散了。

    太后精力不济,已离席多时,韶音身为皇后,送命妇们离开。

    至于收尾之事,自有良妃、淑妃操办。

    她扶着绿意的手,与希儿同行。

    希儿伴她回到嘉宁宫,才告辞离去。

    离开之前,站在嘉宁宫的门口,望向来路,眉头渐渐皱起。

    今晚乃十五,父皇该歇在嘉宁宫,怎么仍不见人影?

    似乎初一那晚他也没来。

    父皇对母后越来越怠慢了,他心中想道,有些不满。但身为儿臣,又不好管父皇的私事。

    攥了攥拳,绷着一张小脸离开了。

    洛玄墨此时在哪儿呢?

    他送朝臣离开后,便在宫道上闲逛。

    他知道今晚该到皇后的宫中。

    但他不想去。

    他不想看见她。

    这阵子他在朝政上连连出现纰漏。

    大臣们看他的眼光,他想一次便恨一次。

    皇后在摄政的三年中,一次纰漏也没出过。甚至兴利除弊,使国家欣欣向荣。

    他才收回权柄多久?便出了诸多纰漏。

    而韶音之前拟推行的政策,也都滞后了。

    只要想到这些,他就不想看见她。

    他烦得不行。

    行至御花园中,寻了一只石凳坐下了。

    仰头望向头顶明月,心中有些痛苦,为什么他的皇后是这样的?

    他想要一个温柔体贴,不使他烦恼的皇后。

    音音太强势了,她丝毫不懂得藏拙,令他难堪。

    沈雪夕从御花园的一角走进来。

    她刚刚给一名生病的小太监送吃的去了。对方帮过她的忙,还为此受了伤,她便趁着没人注意时给他送了些吃食。

    此时,胳膊上挽着一只空篮子,穿过御花园,便准备回柳嫔的披香宫。

    刚走出一段,忽然脚步顿住了。

    她看到花间坐了一人,身形瘦削,显得衣袍空荡荡的。而他仰头望着明月,英俊而憔悴的脸庞透着说不出的寂寥。

    忽然间,她心头如同被什么撞了一下,一股酸疼之意渐渐泛开。

    贝齿轻轻咬住嘴唇,她细眉蹙起,脸上显出为难来。

    她认得他,他是皇上。

    身为她的妃嫔,她此刻应当上前问安。

    但她穿来的时候,最后一幕记忆是原主跪在御花园的烈日下受罚。而皇上明明看到她了,却毫不停留,无情地走掉了。

    因着这件事,沈雪夕便对他有些躲避。

    这里是古代,而这个皇上是个冷酷的男人,她不敢靠进他。之前他没挑她侍寝,她还庆幸了一下。

    只是,此刻看见他孤独一人坐在夜色中,寂寥落寞的样子,又有些不忍。

    他是这个国家的领袖,她打听过,他很是勤于政务。所以,哪怕对待妃嫔冷酷,但他是个好皇上。

    “皇上?”她挽着空空的篮子慢慢走近了。

    洛玄墨偏头看去,就见一名穿着淡青色宫装的少女站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