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要杀母后,他一定将对方斩首示众!但动手的人是父皇。

    他的父亲要杀他的母亲,他要怎么办?

    难道能杀了父亲吗?

    他恨父皇的冷血无情,又恨自己的无力。

    低头垂泪的样子,被走出来的秦王看到了,不禁一怔。

    这个孩子不像他。他小的时候,不论遇到什么事,从来没哭过。

    想到他容貌肖似韶音,秦王不由得想,莫非他的性情也像她?

    在她小时候,竟是如此柔软单纯吗?

    那么发生了什么,让她变得如此?

    洛玄墨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主子,歇息吧。”待天色黑透,吹来的风也渐渐有了几丝凉意,绿容关了窗,侍奉韶音歇息。

    韶音点点头,从顺如流地躺下:“你们下去吧。”

    “是,主子。”绿意绿容等人都退出去。

    屋中只韶音自己,便跟灰灰聊起天来。

    它憋了很久了,一直想问她怎么办,只是身边总有人,不好叫她分神,遂忍着没问。

    这时没人打扰,它忙问道:“你要怎么收拾他?”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韶音道。

    灰灰顿时来了精神:“你要找人刺杀他吗?”

    “呵。”韶音轻笑一声。

    又在路上行了一日,便抵达了避暑别苑。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皇家庄园,有山有湖,有院落屋舍,有亭阁楼榭。

    养了许多观赏的禽类,譬如孔雀、鸳鸯、天鹅等,都被照顾得极好,并不怕人,悠闲地走来走去。

    湖风吹来,带着微微的水汽,温度比庄外凉快好几度,令抵达此处的众人心情都变好了。

    洛玄墨住进了最气派的院落,韶音没跟他抢,带着绿意绿容等人住进了湖上的屋舍中。希儿亲近她,也跟着住了进来。

    秦王已是离去了,只不过离开之前将亲卫留了下来,跟在希儿身边。

    如此住了两日,颠簸一路的身体彻底恢复过来,韶音开始四下走动了。

    “皇上在何处?”她问道。

    宫人便答道:“皇上与柔嫔娘娘在菡萏亭乘凉。”

    韶音点点头,没往菡萏亭而去。

    她走向菡萏亭相邻的听风阁。

    听风阁坐落在假山之上,位置比菡萏亭高一些。坐在里面,可以将下方的景色尽数收入眼底。

    坐进听风阁,低头往下方看去,就见洛玄墨揽着沈雪夕,站在亭下,面向湖水,时而抵首而笑,不知说些什么。

    韶音对他们说什么,完全不感兴趣。

    手向后一伸:“拿来。”

    绿容临行前被吩咐拿了一套弓箭。

    她以为主子要打猎,还怜惜那些漂亮的禽类。她喜欢骄傲的孔雀,背上弓箭的一刹那,在心底祈祷主子不要射杀孔雀。

    此刻,她登时呆住。

    “主子?”她犹豫着将弓箭解下来,迟疑地递到她手里。

    这附近一只禽类也没有。

    目光忍不住往下方的菡萏亭里瞟。

    主子该不会要射皇上一箭吧?

    虽然的确该射他一箭。

    那日主子被刺杀,当时没反应过来,但后来绿容想,为何蒙面人那么容易就杀到主子跟前?

    而且在那之后,皇上也没来安抚主子。主子被刺杀了!这是小事吗?

    来到别苑后,皇上也只宠爱其他妃嫔,一次都没过问主子的事。

    这哪像个人啊?

    韶音不知她心中想法。

    接过弓箭后,径直搭箭上弦,瞄准了洛玄墨的后背。

    瞄准之后,手指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