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明天一早,好声问韶音。

    裴九凤从不做梦。

    他睡眠不好,多数时候都在失眠的状态,偶尔沉睡也是很快醒来。

    因此,刚一做梦,他就意识到了。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没有惧怕,反而很是好奇。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晋阳侯。

    “他”在宣明殿前,很没用地瑟瑟发抖,口中吐出:“甚,甚佳?”

    而他对面,是容貌绝色,阴鸷狠戾的少年天子。

    沉着脸,戾气地道:“孤这副容颜,竟只配‘甚佳’二字?”

    “有眼无珠!要之何用!”

    “来人!将晋阳侯的眼睛挖了!”

    随即,有侍卫上前拽他。

    裴九凤下意识地挣扎,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竟敢冒犯他!

    “你对孤的决策不满?”那张他十分熟悉,又厌恶无比的脸庞,此刻戾气更浓,冰冷残暴地盯着他说:“来人!将晋阳侯的双臂一寸寸刮掉!”

    裴九凤蓦地瞪大眼睛!

    “大胆!”

    然而他的挣扎换来毫不留情地压制。

    他被人踢在膝弯,双膝沉沉磕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有人伸手过来,挖他的眼珠。

    “住手!你们好大的胆子!”他怒声喝道。

    但是这些挣扎都没有用,他被人挖了眼珠。虽然是在梦里,但是疼痛清晰呈现,那锐利又剧烈的疼痛,令他情不自禁地发出惨叫:“啊——”

    “吵得孤心烦!”失去了双眼,他的世界猩红一片,只听到前方传来熟悉而冷酷的声音,“将他的舌头割了!”

    裴九凤剧烈挣扎,但是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捏住下颌,冰冷锐利的刀锋进入口中,割掉了他的舌头。

    剧痛!

    裴九凤痛得冷汗淋漓!

    呜呜哀嚎着,几乎要满地打滚,他又惊又惧,对自己说道:“醒来!醒来!孤要醒来!”

    梦境中的五感都是迟钝而模糊的,这是常识。在梦境中,不可能拥有激烈的疼痛。如果有,那么下一刻他就要醒了。这也是常识。

    偏偏,裴九凤痛得几乎打滚,却醒不过来!

    接下来,他双臂被人抻直,衣袖撩起,冰冷的刀锋令寒毛竖起。

    凌迟等着他。

    第52章 暴君的花瓶4

    裴九凤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剜眼、割舌、双臂凌迟……

    原来人的手臂上有那么多血肉, 可以割下几百刀。

    一刀刀割下,他痛得浑身打颤。一开始还有天子的骄傲和尊严支撑着,不肯发出惨叫。

    可是随着一刀又一刀割下,剧痛一遍遍传来, 失去视觉后他看不见还有多少血肉可以凌迟, 只觉这痛楚永久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浑身的力气耗尽, 一口气散去,再也支撑不住, 随着下刀而发出一声声惨嚎。

    他没有痛得昏过去,也没有痛得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很久很久, 终于凌迟完毕。他听到行刑人用刀背敲击在他双臂上,发出的“叮当”的坚硬声响。

    他手臂上的血肉已经被剔除, 只余骨骼。

    噩梦终于结束。

    大汗淋漓地坐起身, 裴九凤发现外头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他口干体冷, 双臂犹有痛意残留, 支撑在两侧微微颤抖。

    这场噩梦出乎他的意料,他从小到大只有睡不着的份, 哪有做梦的份?

    而且是如此清晰、仿若真实的噩梦!

    他在梦里吃足了苦头, 心情十分不妙。

    在宫人近身侍奉时,浑身散发低气压, 令宫人们瑟瑟发抖。

    “哗啦!”有名宫人双手抖得厉害,端不稳水盆, 水溅出来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