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每日都会共同用早膳和晚膳,但妻子根本不注意他,如果不是靖安侯主动开口,恐怕一餐下来,妻子跟他说的话不会超过十个字。

    她连话都不跟他说,更别提同房了。

    想到什么,靖安侯的眉头拧得更深。

    不,似乎在更早,她就待他冷了。

    他提出纳妾后,她的情绪就不大对了。他当时察觉出来了,但他想着,她并没拒绝他纳妾,想来是不介意的,纵然有些不痛快,但是过些日子想通就好了。

    谁知,后来出了女儿被拐的事,她一颗心跑去女儿身上,再没回来。

    “张氏如今身子重了,烦请公主多看顾几分。”他将视线从画上移开,朝妻子看去。

    长公主闻言,动作一顿。

    纤长的眉头蹙起。

    不加掩饰的烦厌出现在她昳丽的面容上。

    靖安侯看见了,心下一惊。

    “公主——”

    他话没说完,长公主便对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说得好听点,是请。

    说得难听点,是叫他滚。

    她竟是连话也不耐烦跟他说!

    靖安侯这下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

    眉头拧得紧紧的,看着妻子收回袖袍,一心教导女儿,看也不看他一眼,唇抿了抿,转身走了。

    此时不便,他需得找个时机与妻子谈一谈。

    他将这个时间选在了晚膳后。

    “将小郡主抱出去。”饭后,靖安侯吩咐道。

    奶嬷嬷看了长公主一眼,不见反对,便将韶音抱出去了。

    临走之前,眼中划过一抹忧虑。

    两位主子之间的事,她们这些近身侍奉的下人,多少看在眼里。

    况且,女人最懂女人,长公主这般冷淡侯爷,明显就是心冷了。她出身尊贵,性情刚硬,不知今日能否跟侯爷谈妥、和好?

    韶音被抱出去逗鹦鹉,灰灰向她转播屋内的情形,她却道:“不必。”

    那是她母亲,她不去探听她的私事。

    灰灰愣了一下,刹那间察觉到什么,处理器飞快运算起来。

    不过片刻,便得出一个结论——

    她看着很坏,但是对认可的人很好。

    程序运算的结果,是一串长长的名单,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她的儿子,她的家人,她的追随者,到第二个世界,她的哥哥,她的朋友,包括她和平分手的前男友,以及第三个世界……

    很长的一串名单。

    全是她遇见过的人,后面缀着她为他们做过的事。

    一时间,内核温度升高,灰灰激动起来!

    什么意思啊?!

    她不认可它吗?!对别人都好,为什么对它苛刻?!

    它不值得她对它好吗?!

    它很生气,忿忿不已。

    前世她对陆璐,那叫一个心肝儿宝贝地哄。这一世对长公主,也是极尽尊重,连听她的私事都不肯。

    它好歹陪伴她这么久了,她一声心肝儿都没喊过它!

    灰灰生气了,不再理会她,当然也不去转播。

    屋内,气氛冷得像冰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靖安侯很是不解,明明方才她待他只是冷淡,但是女儿被抱出去后,她待他简直不加掩饰的嫌弃,就连头发丝都透着嫌弃,“我几时得罪你了,你倒是与我说说?”

    长公主懒得看他。

    拿起茶杯,缓缓润口。

    靖安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直男,好歹夫妻一场,同床共枕十年,他对她的脾气还是了解的。

    “当初我问你,你是点了头的。”他被她的态度弄得心里烦躁,“如果你这般介意,当初为何点头?”

    长公主短促地笑了一声。

    有自嘲,有讥讽。

    “我若不点头,你以后就不纳妾了吗?”她偏过头来,目光平静,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你这次听了我的,往后呢?十年后,二十年后,你再不会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