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俊美的脸庞被浓浓的痛苦覆盖,让人能够轻易看出他的外强中干。

    在他强势的背后,是轻轻一击就能崩溃的脆弱,他在她面前全然是一只纸老虎,不堪一击。

    如此俊美、强大、权势滔天的男人,被她一句话轻易伤害了,这是多么容易叫人发飘的事。

    心软,然后同情他,不忍心再叫他痛苦,这是温柔又善良的女人会做的事。

    不是韶音会做的事。

    她心情毫无波动,然而面上满是恐惧与排斥,蹙起纤细的眉头,竭力挣扎着:“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

    赵淮叶这才发觉自己用力过度,立刻收敛了几分力道,但却没有放开她,相反他手臂一收,要将她揽入怀里:“我不会放开你!阿晓,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

    韶音挥舞着双手,对他又抓又挠,口不择言说道:“你弄得我好疼!如果你爱我,你怎么舍得伤害我!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哪怕失忆了,我也知道,我绝不会爱一个不尊重我的人!”

    字字如针,句句如刀,未受到任何阻拦,狠狠刺入赵淮叶的心,将他刺得鲜血直流。

    他不知道怎么了,不知道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一切在好转了,她忘记了过去的不快,被他的温柔攻势打动,开始接受他了。

    就在一刻钟之前,她脸上满是羞意,肯亲近他了。赵淮叶原本满腔喜悦,高兴得不得了,整个人几乎飞上云端。

    为什么忽然会这样?仅仅是一个牙印,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他脸上满是茫然,愣神之间,被抓掉了十几根头发,脸上也挨了挠,凭添鲜红的道子。

    俊美无俦的脸庞,霎时间变得狼狈凄惨。

    “你听我解释!”他尽量不伤着她,努力困住她,大声说道。

    韶音听不见一般,继续发疯抓挠:“你放开我!我不听!你是个骗子!你欺骗了我!你还想控制我!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好可怕!你离我远点!”

    赵淮叶恨不得把心掏给她,她却说他很可怕,一颗心钝钝地疼,唇上都失去血色。

    “你冷静点!”他试图安抚她,“我不会伤害你,阿晓,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韶音拼命挣扎着,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赵淮叶头疼极了,又疲惫不堪,哄了许久也没安抚住她,自己先筋疲力竭。

    “好,好,我放开你。”他缓缓收起力道,不再试图控制住她。

    收起力道的一刹那,只见她飞快往后缩去,拢起衣衫,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赵淮叶心里疼得快要麻木了,脸上也有些麻木了,“我不逼迫你,我这就离开,你冷静一下,明天我再来。”

    说完,只见她仍旧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躲在床角,满眼戒备地看着他。

    赵淮叶只觉齿间都有了血腥气,他心中满是疲惫,木然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天光还亮着。

    这本是白天,他是饥渴极了,才顾不得时辰,抱了她往寝室而去。

    走出来后,夏露等人向他行礼。目光在他脸上一触,如被烫着似的飞快移开,一个个脑袋低得恨不得缩进胸口里。

    赵淮叶这才觉出脸上火辣辣的,头皮也生疼。脚步顿了顿,他在院子里负手站定了:“抬龙辇来。”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很快,龙辇被抬进来。他坐进去,身体往后缩了缩,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狼狈。

    龙辇行驶在条条宫道上,初冬寒冽的风吹在脸上,伤处愈发冷飕飕地疼。

    赵淮叶抿住薄唇,一脸漠然。

    承福宫里。

    韶音演完一场戏,坐在床上,舒展四肢。

    眼底有些笑意。

    “快去洗手!”灰灰催促道。

    它现在对赵淮叶非常嫌弃,韶音跟他打过一架,碰着他的头发、肌肤,它都嫌弃不已。

    韶音将双手摊开在眼下,瞅见指甲里有些血迹,遂下床去净手。

    不忘问道:“你怎么这样讨厌他?”

    “他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吗?”灰灰理直气壮地反问。

    他对周围的人冷酷无情,说斩杀就斩杀,血流成河也不眨一下眼睛。

    他对心爱的人残忍心狠,剥夺女主的人身自由,欺骗她,还让她没有朋友。

    他对谁都不好。

    就只对他自己好。

    从前灰灰还觉得,他付出了那么多,人其实还不错。虽然做了一些令人不舒服的事,但他也是很可怜的。但是明白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后,它改变看法了。

    是,只要好好爱他、不离开他、给他安全感,那大家都会好好的,什么惨事也不会有了。

    但他配吗?!

    “嗯嗯,不值得。”韶音笑笑。

    她净手时,夏露等人已经进屋,拿着手巾侍奉在一旁。记起刚才屋里的动静,已经赵淮叶离开时的模样,看着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