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叶看了看一步之遥的门槛,心里发出一声叹息,转过身。

    “阿晓?你怎么了?”

    他走到她面前,努力堆出关切而温柔的模样,扶着她往里面走。

    韶音摇摇头:“没什么。”

    赵淮叶耐着性子,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到底为什么哭?”

    他不敢加重声音,以免刺激到她,真的憋不住眼泪,呜呜大哭,哭得坐不住,还得他哄。

    “我……”韶音咬了咬唇,迟疑了下,对夏露等人示意了下。等夏露等人退出去,她才看向赵淮叶,难过地低下头:“我,我没用,到现在都没怀上皇儿。”

    赵淮叶听到这句话太多次了,心里已经麻木了。看着她垂泪的样子,也只有一丝丝的心疼,不像以往,心疼得要裂了。

    “别哭。”他掏出帕子,温柔为她拭泪,“会有办法的。”

    韶音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问:“你有办法?”

    “有。”赵淮叶点点头,眼底暗了暗,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韶音听后,眼睛不禁微微睁大。

    他竟然想搞假孕,让她装作怀孕,等到分娩时从宫外抱一个孩子过来,当做是他们两个生的孩子!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啊!

    韶音心里惊讶,面上更是惊讶,甚至有些惊恐,拼命摇头:“不可!不可!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能如此!”

    “可以的。”赵淮叶道。

    “混淆皇室血脉,罪孽深重,我不能做这样的事!”韶音仍旧摇头。

    赵淮叶头疼死了,心里忍不住说,你还担心皇室?担心祖宗规矩?曾经挠得我一脸花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

    “我不在乎!”他握住她的肩膀,强制地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解决了这件事!”

    解决了孩子的事,她就不会哭了!

    只要她不再天天哭,一切都不是事!

    “不行!不行!”韶音慌乱地摇着头,“这不行的,阿叶,这绝对不行的!”

    “那你想怎样?!”赵淮叶忍不住了,瞪着她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说,你想怎样?!”

    话刚出口,赵淮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如被一桶冷水浇下,从头冷到脚。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忙道歉,懊恼地道:“阿晓,你别,别——”

    但韶音已经哭起来了。

    在被他吼得愣了片刻后,她回过神,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声音幽幽的,断断续续,绵绵不止,像是梅雨时节的绵绵阴雨,缠绵不去,浇得人浑身难受,说不出的烦躁。

    赵淮叶拧紧眉头,不知道说什么。韶音却忽然背过身去,抹着眼泪说道:“我还是离开皇宫,不为难你了。”

    赵淮叶听得这话,不禁一怔。

    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忽而顿住了脚步,似是刚刚想起什么,喃喃道:“不行,不行,你说过的,我曾发誓永远不离开你。”

    “不能,不能走。”她摇着头,“我不能离开。”

    赵淮叶脑子里轰轰的,不知在想什么。而韶音已经转过身,重新走到他身前,仰起头看着他,努力挤出微笑:“阿叶,我们再努力下,会有皇儿的。”

    赵淮叶听到“努力”二字,顿时腰间发酸,腿也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他张了张口,终是没把“好”字说出口。忍着头皮发麻,胡乱哄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当晚。

    赵淮叶夜半醒来,发觉身边空空,下意识坐起,拨开帐幔,寻找韶音的身影。

    就见桌边站着一人,低头摆弄什么。他微微皱眉,起身下床:“你在做什么?”

    桌边的韶音似乎被惊到,忙转过身,张开手臂挡住身后的东西,脸上尽是慌乱之色:“没,没什么!”

    赵淮叶已经从桌边耷拉下来的一角看到,那是一张包袱皮。

    他比她高许多,走到她身边,微微低头,已然看到那是什么。包袱,衣物,首饰,银两……很熟悉的情景。

    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不是,我没有要走,你不要误会!”韶音慌忙抱住他的手臂解释道,“我只是,只是睡不着,随便找点事情做……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多想!”

    赵淮叶沉默。

    任由她摇着,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辩解,只觉得头疼,疼得不行。

    他们刚刚努力了半夜,他才睡下没多久。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有精力,但他很累。身体很累,脑袋也很累。

    政务很耗费心神,而哄她也不遑多让,他每天都是精疲力竭的。而她这样闹,他晚上睡不好,无比的疲惫。

    身体深处传来声嘶力竭的呐喊,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喊着疲惫,从微不可闻,到尖锐刺耳,仿佛就在耳边。

    “睡吧。”他嘶哑的声音说道,牵过她的手,往床边走去,没有精力追究这件事。

    韶音柔顺地被他牵着,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