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方茂年,眼珠一转,立刻起身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老婆,顿时扬起嗓子道:“妈!萱萱来了!”

    “是吗?”吴灵惜在厨房做菜,闻言擦了擦手,就出来了。见到韶音后,登时脸上一沉,拉着她就往厨房走。

    方茂年乐呵呵的,关了门,回到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嗑起了瓜子。

    “呸呸!”连着嗑了三粒,都是苦的,气得他将瓜子盘一推,不吃了。

    灰灰乐滋滋地跟韶音邀功:“我让他吃了坏瓜子!他气死了!”

    “乖。”韶音夸了它一句。

    吴灵惜拉着女儿进了厨房,就松开了手。她刚刚在做排骨,这会儿重新拿起锅铲,翻炒起了排骨,口中问道:“你跟茂年闹性子了?”

    “没有啊。”韶音说道,弯腰打量着大理石台面上的菜色,最终盯上了一盆还没来得及装盘的凉拌藕。她也不用筷子,捏起一片就塞口中。

    嘎吱嘎吱,脆生生的,很是美味。

    吴灵惜的厨艺很不错,做的凉拌藕又白又脆,韶音吃了一片,又捏起一片。

    吴灵惜也不管她,只说道:“茂年说你跟他闹性子,还打他,你怎么说没有?”

    “就是没有啊。”韶音道。

    吴灵惜一下子噎住了。

    锅铲在锅里翻动着,她绷着脸,过了一会儿说道:“你上次还说,好好跟他过日子,原来是哄我的?你哄我干什么?日子又不是我过!你跟他闹性子,对你有什么好?”

    这话都不用韶音说,灰灰就嗷嗷叫起来:“太好了啊!就太好了啊!打得那个龟孙鬼哭狼嚎,听着不愉快吗?”

    韶音不说话,嘎吱嘎吱,吃着凉拌藕。

    吴灵惜往锅里加了水,盖上锅盖,放了白芷、丁香、八角等调料,盖上锅盖,让它焖着。擦了擦手,转身切起了卤牛肉,口中说道:“你就是傻!他是男人,你怎么能跟他动手?你打得过他吗?惹急了他,吃亏的还不是你?”

    她被方茂年那句“再这样下去我可不让着她了”给吓到了。

    但她没想过,从前的沈萱难道没吃亏吗?她忍着,结果方茂年一次次打她。她还手,就被方茂年打进医院里。

    反倒是现在,韶音抽了他几顿,他急了也就是不敢回家、跟丈母娘告状罢了。

    “什么啊,跟他闹着玩呢。”韶音轻飘飘地说,抽了张纸巾擦手,“妈,你别听他瞎叨叨,他跟你撒娇呢。”

    吴灵惜愣住了。

    “撒娇?”

    “是啊。”韶音说道,本来不想吃了的,但是吴灵惜买的卤牛肉看着不错,筋头巴脑的,她没忍住,又伸手捏了一片,“你想想,我一个女人,我能打得过他?别开玩笑了。我如果打得过他,从前怎么会被他打成那样?”

    吴灵惜这下不禁动摇了。

    也是,女儿能怎么打他?吴灵惜也不是傻子,她很快弄明白了方茂年的真正来意,嘀咕道:“敢情是这样。”

    一边继续切牛肉,一边说道:“你要建服装厂?”

    “嗯。”

    “你建厂干什么?你又不懂这些。”

    “我可以请懂的人。”韶音说道。

    “你认识什么懂的人?”

    “找就好了么。我有车,到处跑跑看,总能请动懂的人。”

    吴灵惜还是不认可,拧着眉头说道:“你别被人骗了!你从小就傻,说一出是一出的,被人骗了怎么办?你脑子不机灵,偏偏脸又长得好,骗子最喜欢对你这样的下手了!”

    韶音简直要被气死。

    这什么妈啊?非得把女儿踩进泥里是吗?

    她是不是觉得,把女儿用泥巴涂得脏兮兮的,看不出一点儿好来,女儿就安全了啊?

    沈萱生得这么漂亮,是被人踩进泥里来保平安的吗?新社会了啊!没有恶霸抢民女的环节了啊!吴灵惜的思想是停留在哪个年代了?!

    “那你跟我一起去!”韶音索性说道,“你在我身边,帮我看着,总行了吧?”

    别扯什么爱女儿、担心女儿。

    她如果真的不放心女儿,想保护女儿,那就跟着一起去!

    偏偏吴灵惜又说道:“我才不去!累死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跟你跑东跑西啊?”

    “你也别去,图什么啊?在家里有吃有喝不好吗?我早就告诉过你,抓住男人的心,做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你倒是好,非要做什么幼师,拿那点工资,有什么好的?”

    “你现在辞了,倒也正好,就在家里照顾茂年,再用用心,好好生个孩子是正经事。”

    韶音心里一片悲凉。

    为沈萱。

    吴灵惜不爱她,视她为陌生人,都比现在这样“深深爱着她”“为她操碎了心”来得好。

    至少不会帮助她的敌人,一起迫害她。

    “嗯嗯。”她随口应道。

    吴灵惜又念叨了几句,见女儿始终点头,没有再反驳,渐渐高兴起来。

    她整治了三荤三素,一共六道菜,还有一个汤,很是高兴地端上桌,招呼道:“茂年,来尝尝,我记得你就爱吃这几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