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怔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b市看到像沈萱的女人。然而,上次惊鸿一瞥,她根本没看清,因此丝毫没往心里去,只以为是长得像。

    但是今天,对方站在璀璨的灯光下,明亮耀眼,笑容的弧度,美丽的身材,白得几乎发光的皮肤,都让沈琼难以再忽视——那就是沈萱!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沈萱怎么会在这里?数次变幻角度,悄悄观察过去。

    很快,她彻底意识到,那真的是沈萱。她远在j县的、大专毕业的、空有美丽容貌的姐姐。

    她一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太复杂了,复杂得她分辨不出。她想找机会跟她说话,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她身边的男人跟她很亲密,始终跟她在一起。

    沈琼找不到机会上前跟姐姐相认,只能在远处看着他们。

    姐姐美得夺目,她身边的年轻男人也丝毫不逊色。事实上,沈琼认识陆明霄,或者说公司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这个男人,是公司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是一众女同事们心中的话题人物。他年轻,英俊,业务能力强,聪明有手腕,据说后台还很硬。最重要的是,他单身!

    这样一个话题人物,沈琼当然也是知道的。事实上,她还跟陆明霄有过交集——有一次她赶电梯,当时陆明霄在电梯里,他按住电梯的开门键,等了她一下。

    良久,终于被沈琼等到机会。陆明霄似乎去洗手间了,她连忙挤上前,喊道:“沈萱!”

    韶音早就知道沈琼在。

    她暗地里盯着她,哪怕不用灰灰提醒,韶音的精神领域也发觉了。

    “是你?”她转过头,露出没想到的惊讶面孔,“你也在这儿啊?”

    沈琼飞快地问:“我是这个公司的员工,当然在这里。倒是你,怎么在这?”

    韶音微微笑道:“有人请我来的。”

    “陆明霄?”沈琼拧眉。

    韶音点点头:“对。”

    “他怎么会请你?”沈琼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想到什么,沈琼又问:“上周,你是不是也来b市了?”

    韶音垂下眼睛,轻轻抿酒。

    她谁啊?噼里啪啦问一堆。她问,她就得答啊?

    “你怎么会跟陆明霄认识?”然而她不答,沈琼心中却自有判断,上下打量着光彩夺目的姐姐,不知怎么,心里泛开一点说不出的滋味,这让她的口吻都不知不觉变得尖锐起来,“他知道你是小地方的人吗?知道你是大专毕业吗?知道你离过婚吗?”

    韶音听着前面,还能面无表情地抿着酒,跟灰灰闲扯。听到最后一句,动作一顿,霍然抬头,锐利地目光朝她射去!

    第219章 坑底的人21 你敢不敢承认?

    韶音一直觉得, 沈琼有点瞧不起自己的姐姐。

    当初她要带吴灵惜走,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语气及用词,都不是多么尊重。

    她明知道自己的姐姐过得不如意, 却带着母亲远远离开, 去往几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干脆利落、毫不留恋,那是对待亲姐姐的样子吗?那是甩累赘吧?

    后来, 她遭不住吴灵惜的“深深的爱”,想要将吴灵惜甩给她,便提出给她四千块, “不让她吃亏”的法子。怎么,沈萱就这么眼皮子浅?她的傲慢, 简直掩藏不住。

    如果说那时是“错觉”、“想多了”, 那现在沈琼的用词, 就是板上钉钉、证据确凿了。

    “小地方怎么了?我偷了还是抢了?”她直直逼视着沈琼的眼睛, “还是说,你不是小县城里走出来的?”

    沈琼张口就想反驳:“我……”

    是, 她也是小县城里走出来的, 但她跟她不一样!

    “大专又怎么了?”不容她开口,韶音继续说道:“我凭自己本事考的大专, 没有堕落惫懒,辛辛苦苦一分一分考出来的,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沈琼想说, 你笨!你笨啊!大笨蛋天天学习到半夜,却连本科都考不上!但她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说, 渐渐憋得脸上通红。

    “我是离过婚,那又怎么了?”这是最让韶音愤怒的,“我是脏了,还是贱了?”

    她伸出手指,一下一下摁着沈琼的心口:“你觉得我不纯洁了?被人用过了?是破鞋?”

    吴灵惜会这样想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韶音并不奇怪。但她愤怒的是,沈琼居然也这样想!

    其一,她是新时代的女性,受到新时代思想的教育,理当鄙夷糟粕!

    其二,她明明吃过吴灵惜的苦,吃过糟粕的苦,吴灵惜都把她搞得焦虑了,逼迫得她一个努力奋斗、充满事业心的女性不得不去相亲,还遇到恶心的烂人,本该反感糟粕!

    可她居然拿着糟粕,插自己姐姐一刀!

    “我没有!”沈琼脸上涨红,反驳道。

    “你没有?那你是什么意思?”韶音冷笑着,步步逼近,直逼得她向后倒退,身躯抵住了桌沿,“你难道不是觉得我低人一等?觉得我根本不配跟人交朋友?尤其不配跟你眼里很好的人交朋友?我认识别人之前,最好先说一句‘我是离过婚’的?”

    “我不是!!”沈琼涨红着脸反驳。

    韶音嗤笑一声:“你不是?那你解释给我听,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琼倚着桌沿,后腰被硌得生疼。她双手握紧木板,紧紧抿着唇,看着身前光芒耀眼的女人,憋得脸上越来越红。又一次,她觉得自己像丑小鸭,被白天鹅笼罩在阴影中,谁都看不见她。

    “你知道他是谁吗?”沈琼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已经不是那个没人注意的丑小鸭了,她比沈萱站得高、走得远,沈萱再也不能遮住她的光芒。

    她抬起眼睛,冷厉而告诫地看着姐姐:“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心思接近他,但你最好不要欺骗他,他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别到时候连累一家人,全是因为你一个人的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