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灰灰咋舌,“这是憋不住了吧?他是憋不住了吧?”

    说得好像多关心妻子一样!可他来看望过她几回?就这一会儿说的话,顶得上过去半个月了!

    他就是惦记徐瑶月!

    韶音并不驳他面子,含笑说道:“谢侯爷关心。”

    徐诗琳很快告辞,韶音让人送她,面带歉然地道:“我身子不好,不能送你,我让涵儿送你出去。四妹妹,你今天来看我,我很高兴,谢谢你。”

    徐诗琳听得心头钝痛,忍着泪道:“得空我还来看姐姐。”

    “好。”韶音笑道。

    她让人备了礼,装去徐诗琳的车上,并对她说:“月儿病了,虽则她年轻,很快就会好起来,但也要好好休养,你回去后,代我向她问声好。”

    “是。”徐诗琳点头应下。

    秦锦夜本来打算走了,轮椅都推出了院子,听到这句他回过头来:“月儿病了?”

    “是,不小心着了凉。”韶音答道。

    秦锦夜这下坐不住了,双手握紧轮椅的扶手,抿了抿唇,尽量将声音压得自然:“都备了什么礼?”

    韶音便一一答来。

    “少了。”秦锦夜皱眉,“五妹妹之前照料你和涵儿,受了不少累,此次着凉,说不得就是之前累的。”

    徐诗琳张了张嘴巴,眼底一片难言。

    但是有些话,是绝不能说的,她飞快低下头去,掩住眼底的异色。

    什么不小心着凉,不过是遮掩真相,说出去好听罢了。

    徐瑶月生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徐家了。在武安侯府住着的一阵子,她已是将一颗心落在武安侯的身上。

    姐姐还没死,她还没出阁,就这个样子,实在让家里的姐妹们对她不齿。而她若装着,不叫人看出来也罢了,偏她表现得明显,一天天魂不守舍的,实在叫人不齿极了。故而有人刺了她几句,令她哭了一场,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病了。

    “好,那我叫人再添几盒燕窝,上回宫里送来的雪山燕窝还有一些,我都叫人添上。”韶音却仿佛什么也没发觉,仍然柔柔说道。

    徐诗琳低着头,侧耳听着,只听秦锦夜说道:“嗯。也不必都添上,你给自己留两盒。”

    什么?!徐诗琳惊得差点呼出声,眼皮急跳,险些要忍不住朝秦锦夜看去。

    他,他待徐瑶月竟这般好?!

    姐姐病着,他不把难得的雪山燕窝留给她补身体,只叫她留两盒,其他都给徐瑶月?!

    一瞬间,徐诗琳陡然明白了,为何徐瑶月回家后一天天神情不属的。敢情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恶心得脸都白了,用力掐着手帕,没让自己表现出来。

    “琳儿回去后,跟月儿说一声,她姐夫很惦记她,特特要了我的燕窝叫她补身体。”韶音却看向徐诗琳,似打趣一般说道。

    然而徐诗琳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侯爷很怪,姐姐亦怪。

    她说不清楚,只觉脚心往上冒寒气,眼也不敢抬,点点头:“是,琳儿记下了。”

    秦锦夜这时倒想说一句,不必如此。薄唇张口,顿了顿,又闭上了。

    他已经对月儿表现出了不同的关怀,再多言几句,只怕要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送走徐诗琳后,韶音面上露出疲惫之色,秦锦夜便道:“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让人推着轮椅,离开了怡心苑。

    灰灰对着他的背影“yue”了几声。

    “恶心心!”

    韶音失笑:“恶心就恶心,恶心心是什么?”

    “恶心心不可爱吗?”灰灰问。

    韶音忍笑道:“可爱,你好可爱的。”

    “哼。”灰灰道。

    韶音的身体渐渐好转起来。

    昏睡的时间少了,清醒的时候多了。吃得下饭,说话的声音也逐渐清晰有力起来。瘦下去的面颊渐渐填充起了一层薄薄的肉,看上去有了些气色。

    为她诊脉的大夫啧啧称奇。

    两个月前,大夫为她诊脉,便判断出她活不过两个月。没想到,两个月过去了,她还活着,并且脉象没有恶化。

    当然,也没有好转。她的脉象丝毫未变,仍旧是活不过两个月的样子。

    这在大夫看来,已经是奇迹了。时常观察到跟前尽孝的涵儿,又观察到韶音对涵儿的关爱,渐渐归因于母子情深,她挂怀幼子,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这事传入宫里,还赐下了赏赐。

    涵儿很高兴。

    曾经是没有这些事的。他记忆中,这时母亲已经去了,他住在外祖家,每天都很难过,又难过又彷徨,想父亲,期盼着父亲把他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