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月吓得一抖:“母亲?”

    “你现在反悔,让侯爷的脸往哪放?!”胡氏的表情极为严厉,目中没有丝毫柔软,一字字像是割人的小刀,朝地上跪着的愚蠢女儿飞射过去:“你真以为男人爱你,就会纵容你任何事?”

    徐瑶月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觉着,秦锦夜是男子汉大丈夫,他那么爱她,一定不忍强迫她的。

    “如果他真的心软,放了你,纵容你嫁给别人,”胡氏面容冷酷,说出来的话更冷酷,“日后,假如你过得好,他会恨你。”

    徐瑶月一愣。

    她本能想反驳胡氏,但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微弱地响起来:“也许他一开始不会恨我。可是时间长了呢?我曾经爱他,后来爱上了别人,跟别人过得幸福美满。他真的不会恨我吗?”

    一个侯爷的恨,代表了什么?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

    “如果你过得不幸,那么吃苦的人是你。”胡氏接着说道,“你还不如给秦锦夜做妾!”

    这样的话,她提都不要跟秦锦夜提!

    “幸亏你还有点脑子,知道回来问我。”胡氏神情冷酷,对女儿送上最后一句忠告,“此事就当做没发生,你也没有回来过。你回去,听秦锦夜的安排。不论他如何安排,你只管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跟他。以后——”

    她顿了顿。

    徐瑶月预感到什么,忙膝行过去,拽着她的衣角,仰头慌乱地看着她:“母亲!”

    胡氏没有看她。

    “不要再回来了!”拽出衣角,胡氏转身离去。

    丫鬟们阻住徐瑶月的去路,令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去,消失在帘子外面,再也看不见了。

    一股莫大的恐慌笼罩了她,伴随着浓浓的后悔,她不禁大哭出声,泪水决堤般涌出:“母亲!”

    “母亲!!”

    “哇哦。”灰灰转播完,唏嘘了一声。

    韶音面色淡淡,卧床做针线,准备给大儿子和太子殿下各做一对荷包。

    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嗯。”

    她并不同情徐瑶月。

    当初徐聆音病重,卧病在床,时日无多,他们在她院子里眉来眼去,同情她了吗?

    她病情恶化,躺在床上,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他们在听雪堂情愫暗生,想起过她吗?

    她还没死,他们就在茶楼见面,又亲又抱,互诉衷肠,有考虑过她吗?

    韶音对徐瑶月曾经有过怜惜,并且付诸了行动——她问她,假如她一直没死,徐瑶月怎么办?

    徐瑶月选择了等。

    她自己选的路,不需要别人同情。

    秦锦夜是个行动派,何况他已经等了太久,即刻就操办起了此事。

    首先,徐瑶月进门后,住哪儿?

    她是妾,肯定不能越过主母,不然御史饶不了他。

    可是这样一来,就委屈了她,秦锦夜很不忍,决定将几座院子打通,扩建一下,作为他日常办公读书之地,然后让徐瑶月住进听雪堂。

    这样她住的不会差,两人挨得又近,一举两得。

    在操办这事时,他又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府上还有几名姨娘和通房。之前月儿没来,他身边要有女人,现在她来了,这些人就用不到了。

    他把几名姨娘和通房都打发走了,不顾她们哭得伤心,苦苦恳求他,给她们各自一笔银子,打发出去了。

    然后一心一意迎接徐瑶月。

    但是,很快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两位管事的姨娘被他打发掉了,府里无人管事,谁来操办纳妾的事?

    “侯爷为难我了。”被抓了壮丁,韶音低头掩口,轻咳几声,“我身子不争气,受不得劳累。”

    秦锦夜冷笑一声,再也不相信她身子不好的话了。她如果真的身子不好,能一口气吊三年,把月儿从十五岁一直拖到十八岁?

    “她是你妹妹!”男人沉着脸道,“此事交给你了!”

    不容拒绝,将事务丢到她头上。

    韶音轻轻笑了一声,对转身就走的男人说道:“我没有一个在姐姐病重时勾搭姐夫的妹妹。”

    秦锦夜的背影顿住。

    “侯爷另选贤能吧。”她柔弱地说道,“我是做不来的,到时误了侯爷的事小,伤了新人的心就不好了。”

    秦锦夜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拐杖的扶手也被他摩挲得吱吱响。

    良久,男人拄着拐杖,怒气冲冲地走了。

    府上没有人操办,秦锦夜又不懂,弄了好些时候,越看越不像话,最终忍痛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