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点事?过不下去就和离!

    韶音拿回了属于徐聆音的嫁妆,以及秦锦夜的一笔赔偿,此案就此了结。

    她并不多么失望。这是一早就料到的结果,能够跟秦锦夜和离、拿到赔偿、令他名声臭不可闻,这一场就没白折腾。

    不过,涵儿失去了太子伴读之位。秦锦夜如今名声不佳,他的儿子自然没有资格再做太子的伴读。

    “母亲,我不后悔。”别庄里,涵儿一张小脸肃穆,眼底隐隐怨恨,“只是便宜他了!”

    韶音笑笑,摸了摸他的头:“别恨他。把他当个摆件儿、玩意儿,当成路上的一粒小石子,别让他入你的眼。他不配。”

    涵儿本来很怨恨秦锦夜,听得母亲这样说,小嘴抿了抿,渐渐低下头去:“嗯。”

    母亲说得有道理,他不配。

    “既然你做不成太子殿下的伴读,那便去求学吧。”韶音已经给他想好了去路,“京城是个烦心地,你小小年纪,不要被移了心性。我已经为你要了举荐书,你去拜先生,让先生带着你去游历。”

    这事是贺知砚提的。

    两人和离,秦锦夜必定恨极了她,看待她所生的孩子,只怕也没什么好脸色。与其让涵儿在秦锦夜手下受磋磨,不如让他拜一位好先生,将他带在身边教导。

    “谢母亲。”涵儿低下头。

    他不是真正的孩童,当下猜到是谁的手笔。

    对贺知砚此人,涵儿当年恨他恨得要死,因为他差点连累母亲丧命。但是母亲仍然活着,那份仇恨就渐渐淡去了,变作了不喜。

    他隐约猜到,父亲所说的两人有首尾,恐怕不是空穴来风。母亲再嫁,他并没有什么意见,但他对那人却很是挑剔。

    韶音就不管这些了。

    男人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最终,贺知砚保证好好照顾韶音,涵儿勉强接受,带了举荐书,出了远门。

    他这一去,没有几年是回不来了。韶音并不担心他,他不是真正的孩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贺知砚入国学做了夫子。

    韶音住在别院里,悠闲过日子。

    过往种种,已是浮云。

    各自都过上了新的生活。

    “月儿,你高兴吗?”秦锦夜如约将徐瑶月扶正了,满脸柔情地拥着她道。

    名声什么的,秦锦夜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他掉不了一块肉。

    被男人结实的臂膀拥着,徐瑶月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她高兴吗?终于被扶正了,做了他的夫人,她高兴吗?

    徐瑶月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她此刻心里一点愉悦感都没有,只有满满的自嘲。

    如今京中都知道了,秦锦夜为了她要毒死发妻,下人们当着她的面叫“夫人”,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编排她。

    正经人家的夫人、太太,不会跟她来往的。

    徐家也不认她,甚至暗地里差人来,重重地警告她,让她记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她算是什么夫人啊?!

    “高兴。”徐瑶月将笑容扯开,垂眼偎进他怀里,没有让他发现自己的伪装。男人不是个心细的,她已经敷衍他熟练了,轻轻松松就掩住了真正的心思。

    两人相拥着,帐幔放下。

    转眼间,三年过去。

    这是韶音进入小世界的第八年了,也是徐瑶月跟秦锦夜“修成正果”的第五年。

    秦锦夜很爱她,除她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而他年富力强,夫妻之事并不稀少。只是,辛苦劳作了四年,徐瑶月的肚子却没有丝毫动静。

    她看过许多大夫,都说她的身子没问题,只是子嗣缘分不到,劝她别心急。

    徐瑶月如何能不心急?她想要孩子!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有了孩子,她的未来就有了依靠!

    她不想再跟秦锦夜过日子了!她厌恶透了他!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劝他纳妾,把他推出去了!

    偏偏,希冀一次次落空,令她憔悴不已。

    这一日,徐瑶月带着丫鬟出门,去近两年很有名的茶楼水云涧,吃吃茶、听听曲,权当散心。

    意外的,遇见了韶音。

    或者说,遇见了韶音和贺知砚。

    她上楼,贺知砚扶着韶音下楼,双方刚好撞上。

    “是妹妹啊。”出乎意料的,韶音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妹妹这两年可好?”

    徐瑶月顿时心情复杂起来。她过得好不好,难道姐姐还会真心关怀吗?

    但她许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三年前的杀妻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秦锦夜的名声不好,她的名声也没好到哪里去。等闲没有人邀请她聚会,而徐家的姐姐妹妹们也不搭理她,她寂寞极了。

    因此,迟疑了下,她挤出一丝笑容道:“尚可。竟没想到能够遇到姐姐,姐姐近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