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辛辛苦苦在一起了,不惜违背人伦,手染鲜血,但却过得一塌糊涂。

    “是我害了你。”他吃力地说道,“对不住。”

    徐瑶月听到这话,却猛然回神,忽的后悔起来:“不,不!”

    慌忙倒了茶水,往他肚子里灌,令他翻过身,催他呕吐,又叫大夫:“来人!来人!”

    他被她害了,都不怪她。徐瑶月陡然后悔起来,嚎啕大哭:“你不要死!不要!”

    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啊!她也做错了啊!

    如果不是她年少天真,一步错,步步错,岂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呜呜地哭,既怨他,又怨自己。等大夫到来后,为他急救起来,她扶着桌子,却又慌了——他没死,等他醒来后,她会是什么样?他会饶过她吗?

    就如同徐瑶月忽然后悔一般,秦锦夜救治过来后,会不会又怪她了?

    秦锦夜被救了过来,但却落下了病根。

    很不巧,他今后的日子将会跟韶音差不多,整日病歪歪的。

    “你走吧。”他对徐瑶月说,写下休书,放她离去。

    他已是这样,再也给不了她幸福。她心里怨恨他,已经到了毒杀他的地步,将来勉强凑在一起,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他没有追究那件事。一来,他不愿意曾经的真爱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二来,她终究心软了,请来了大夫救他性命。

    “侯爷,我……”徐瑶月捏着休书,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口,全变作了一片哭声:“呜呜呜!”

    秦锦夜不再看她。

    直到她离去,都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徐瑶月这些年也有些积蓄,住进了一座小院里,找机会见了母亲胡氏。胡氏其实不想管她,但到底是亲生的骨肉,将她嫁给了一个中年丧妻的鳏夫。没让他们在京城落脚,打发他们去了南边生活,并让他们永远不要回来。

    秦锦夜没有向徐府寻仇,他如今颇有些心灰意冷,将养在外头的两个小妾接回府里,照顾他的生活。

    涵儿便在此时,提出要娶林家姑娘。

    秦锦夜第一反应是林家姑娘不配,但儿子如一株挺拔的小白杨,笔直地伫立在那里,浑身透出生机勃勃,他背光而立,身后一片耀眼绚烂的日光,仿佛是他未来的大好人生。

    那片光芒有些刺痛了秦锦夜的眼。

    他想难为儿子,让儿子求他。又觉得没意思,他已经这样了,难道将来真的落到众叛亲离,孤独终老的下场,才算完吗?

    “你母亲如何说?”他问道。

    涵儿道:“母亲说好。”

    沉默片刻,秦锦夜点点头:“那就好。”

    涵儿欢欢喜喜地迎娶了林婉婉。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一转眼,涵儿与林婉婉的第一个孩子要出生了。

    涵儿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非常焦急。恍惚间,他想到了那一世,他便是这样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妻子生产。

    忽的,身上一凉,仿若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穿过身躯,令他精神恍惚了一下。再回过神时,他忽的一惊!

    院子是曾经的那座院子!

    他用力眨了眨眼,没有发现任何变化,不禁心中发凉。他回来了?还是说,那不过是他出神中的一场梦?

    “仔细些。”男人低不可闻的声音。

    “要多仔细?虽则我身子不好,但不是有你扶着?”妇人娇哝的声音。

    涵儿猛地回头!

    只见母亲被身形颀长,气质清雅的男人扶着走来。

    是贺知砚!

    涵儿拼命眨眼,又狠狠掐大腿。

    “母亲!”

    已经生出少许华发的韶音,被贺知砚扶着走来,打算瞧瞧儿媳妇的情况。闻言,看过去道:“莫慌,我儿莫慌,婉婉不会有事的。”

    涵儿的喉头哽了哽,不知此刻是什么心情。

    而等他再回头,整座院子的模样又变了。曾经的模样褪去,变回了现在的情景。

    他惊愕又茫然,有些分不清了。

    “哇——”婴儿啼哭声从屋里响起来,紧接着是稳婆的贺喜声,“恭喜贵府喜得千金!”

    原来,婉婉当年生的是个女儿。

    涵儿怔了怔,随即一脸喜色地奔上前。

    秦锦夜活到了六十岁。

    被徐瑶月下药过后,他的身子便大不如前,出行总要坐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