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瘦瘦小小的,蹲在木盆边,看上去小小的一团。月光下,两只小手又小又瘦,像是两个鸡爪子。捉着一团衣裳,用力搓洗着。

    “这……”灰灰结舌,“这也太瘦小了吧?”

    简直一点大女主的风范都没有!

    说起来,还是在穿越女主抵达后,配了好些药,又吃、又喝、又泡,才终于渐渐发育起来,长出了丰盈的身材,蜕变成白皙靓丽的美人。

    但是,也不对呀!当初凤七的父亲,是因为这个女儿生得漂亮,想讨好燕朝清,才送去他府上的。就小丫头现在瘦瘦小小的样子,哪里看得出貌美来?

    忽然间,凤七抬起头,瞧了瞧天上的月亮。辨认了下天色,她微微蹙眉,随即加快洗衣裳的动作。

    便是这一抬头,灰灰顿时明白了,小丫头长得当真是好!哪怕瘦巴巴的,营养不良,可是眉目殊丽,难掩丽色。

    再过两年,稍稍长开一点,就是个十足的小美人了。好生养一养,就是明艳动人的大美人。

    “大晚上的,你怎么洗衣裳?”一个清冷的,带着好奇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凤七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便见屋脊上站着一道身影。裙裾飘飘,身材高挑,曼妙有致,是个仙子。

    “你,你是谁?”她磕磕巴巴地道。

    韶音不动,依然站在屋顶上,望向下方道:“我在玩。晚上的京城真好看。你怎么在洗衣服?”

    这位仙子姐姐是个不通俗务的人呢,凤七心里想道。倒也没有害怕,只是紧张之余有些慌乱,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衣服脏了,不洗,明天没得穿。”

    她只有这一身衣裳。白日里被人弄脏了,不得不趁着夜色洗一下。

    她穿得灰扑扑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原来是她的中衣,她此刻并没有穿外衣。

    真是个窘迫的少女了。

    “你的主子不给你衣裳穿吗?”韶音继续好奇地问。

    凤七听到这里,脸上不由得苦笑。主子?她也算是这府里的半个主子了,但是谁把她看在眼里了?

    “唔。”她含混应了一声。

    韶音便道:“那她真是好小气啊。”

    听着仙子说这话,凤七不知怎么,只觉有些好笑。这便是仙子吧,没有受过人间疾苦的。

    想说什么,又摇摇头,没有说出口,凤七低下头,继续洗自己的衣裳。

    她这会儿很饿。今天的晚饭送来时,只有平时一半的份量,根本不够她填肚子的。

    少说句话,还能保留些力气。

    见她不说话,屋檐上的仙子便不开口了。过了一会儿,凤七抬头,发现屋脊上已经没有了仙子的影子。

    她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就忘记了这回事,继续洗起衣裳。

    将脏污的地方搓洗干净,从水里捞上来,搭在绳子上。凤七站在月光下,望着湿哒哒的直滴水的衣裳,心中想道,一定要干,明天早上一定要干。

    默念几句,她才走进屋里。

    在硬邦邦的、只铺了薄薄一层破旧棉絮褥子的床上躺下,摸过同样单薄破旧的被子盖在身上,然后闭上眼睛。

    不饿。不饿。睡着就不饿了。凤七捂着腹部,抿紧嘴唇,在心中默念道。

    正在她迷迷糊糊,已经有了几分困意时,忽然被窗户处传来的声响惊醒了。

    “什么人?”她坐起来问道。

    外面没有人回。

    静坐片刻,凤七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往外走去。

    打开门,往外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影。她壮着胆子,往窗台看去,却看到那里放着一团黑影。

    “啊!”她吓得惊呼一声,连忙往院子里看了看,这时忽然想到什么,往上面一瞧。

    果然,在屋脊上发现了一抹黑影,裙裾飘飘,长发翩飞,是刚才见到的仙子。

    “仙子!”凤七唤道。

    只是,她刚刚张开口,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屋脊上的仙子便飞走了。

    她有些疑惑,抿着唇,慢慢走出屋门,来到窗台处,借着月光发现那是一个布包。

    她摘下来,掂了掂,很是轻软,似是布料。

    她心里有些猜测,拿着布包返回屋门口。进屋之前,又往屋脊上看了一眼,这一次什么都没有看到,屋脊上空空如也。

    她抿住唇,收回视线,关上了门。

    将茶壶放回桌上,凤七攥着布包,心跳有些快。仙子送了什么给她?这样想着,她摸黑在桌边坐了,将布包打开。

    哗!

    耀眼的光芒立刻散发出来。

    虽然是在黑夜里,屋里的光线极昏暗,但却掩不住衣裳本身的美丽与珍稀。

    金线银线,栩栩如生的孔雀图案,绿宝石眼睛,各色宝石装点的花蕊,这一瞬间绽出的光辉几乎瞬间填满了整间破陋的屋子。

    凤七看得怔住。

    两只眼睛似粘在上面,几乎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