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叶慎寻眼眶紧了紧,没出声。

    “工资还是要付的。”我咬着嘴唇顾左右而言他,企图掩饰自己混乱的情绪,“别以为谈个恋爱就可以无偿使用我的劳动力了!上班还是必须发工资的!每个月!准时!”

    吼完,我下意识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他仿佛松了口气,表面上却佯装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

    “程改改,你知道我走过最长的路是什么路吗?”

    “什么路?”

    “你的套路。”

    我正欲反驳什么,进来的时候门没关紧,恰逢盛杉和叶慎星回来了,门打开一道缝:“欸,橙橙也在?”完了又看看精神抖擞的叶慎寻,眼睛锃亮:“大哥,你好了啊?!”

    盛杉瞄了我番茄色的脸两眼,忽然笑起来,侧脸对叶慎星道:“不是说了吗?有你家橙橙在,你哥舒服得很。”叶慎寻就势往枕头上一倒:“是挺舒服的。”

    怕被误会的我暴起,猛晃他:“什么舒服?!哪里舒服!你给我说清楚!”他凌乱地扯开我的手指,却迟迟没放开,眼神迷离:“我说床。”

    我太阳穴陡地一扯,条件反射跳开,突然好想从楼上跳下去。

    第11章 这是我的男朋友

    自从我和叶慎寻私下做了交易……还是说互相帮助正常些,他对我的态度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总有事没事就吐槽压榨我一番。现在,他时时刻刻都在吐槽压榨我。

    此刻,我拖着他的行李箱,在机场怨气丛生地呼喊:“我是个弱女子啊!”然而,根本没人理我。期间叶慎星要回过身来帮助我,被盛杉死活拉住了。绝交。

    就在除夕前一天,叶慎寻接到叶老爷子住院的消息,一行人不得不匆匆赶回。

    听说叶老爷子七十多岁的高龄,主动从高位退下后,谁也没知会自己环游世界去了。这不,竟然在迪拜跳伞,结果一时激动心梗发了。消息全面封锁,被秘密转回滨城。连常年在外的叶慎星也被破例带了回去见老人家。

    作为外人,我和盛杉不便露面,各自回家。程穗晚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回来,我推门而进的时刻,她正热火朝天地帮程阿姨择菜腌制酱肉品。

    我不过多口一句:“哇,这么丰盛!”程阿姨眉开眼笑地招呼我坐下休息会儿:“这不是明儿个晚晚的男朋友要上家里来嘛。”

    语出,我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僵。程穗晚应该看出来了,起身迎我,走到我身前却不知说什么好:“不是说要在美国过除夕?”我放下箱子,一边倒腾给大家准备的礼物,一边回:“老板临时有事,我也就跟着回来啦。”

    她蹲下身帮我整理:“这样啊,那……”怕她说出什么话,叫程阿姨听出端倪,我没经思考就迅速抬头打断她:“不过,明天家里应该还要多一位客人。”

    程阿姨侧头向我:“谁?”我不好意思地绞绞手:“也算……男朋友吧。”众人皆是一愣。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程穗晚,明眸善睐的姑娘眉眼终于一弯,撒娇性质地捶打了几下我的肩膀:“程改改!你交男朋友竟然不告诉我!”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这神反转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啊。

    邀请叶慎寻来程家吃饭的消息,我是当晚才通知他的。他应该已经从医院回家休息,嗓子眼儿里也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原不想再麻烦他要挂电话,他却执意要我说什么事情。听完前因后果,我率先反省自己:“抱歉,我不是故意不和你商量的,实在是情势所逼,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却好像对我能第一时间想到他这点特别满意,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默了片刻道:“我没有正式登门造访的经验。”

    “我也没有正式邀请别人登门造访的经验……”

    “这样的场合,营养品还是珠宝合适?”

    我蒙:“啊?”他略烦躁:“算了,明天我来接你,一起选礼物。”

    这是……答应了?是答应了。

    经考虑,叶慎寻认为初次登门送珠宝太唐突,他打算装良家子弟,拉着我去超市扫荡营养品。

    深知“每逢节庆必打折”这个规律的我,进入超市总是冲在最前面,这次却没有。我怕叶慎寻觉得丢脸将我拉黑,可到头来却是他怂恿我上战场:“这种家庭妇女必备的技能,你怎么可以没有?”为了证明我有,我战斗值爆表,头也不回地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我为什么要迫切证明自己是家庭妇女?等想到这点,已经于事无补。

    从超市出来,他将车开去一家没有招牌的店。店内装潢风格类似缩小版的皇家庭院,三道院门,每进入一道,有不同的香气袭来,分别是酒香、花香和……

    “你最喜欢的,肉香。”

    他说这里的火腿特别棒,师傅来自江浙一带,祖上有许多都是御厨。至今口口相传的金华火腿,就是当年由清朝内阁学士引进,他们祖上加工制作而出,后被列为贡品。

    光是闻着味儿,我已经忍不住垂涎三尺。服务员引着我俩往里走,没想第三道院门推开,竟与解绫相逢。当然,她身边伴着的还有周印。

    见到我,周印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背后,见没其他人出现,眉心展了些。解绫神色暧昧地瞄了我和叶慎寻两眼,大致意思是你不说和他没什么关系吗?我赶紧垂头,使得长发遮住脸以遮羞。

    这节气,他俩应该也是要一起回解家过年的。叶慎寻与周印简单寒暄了两句要走,解绫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包里摸出两张婚礼请帖交给我说:“刚印好,还准备叫周印分别转交的,现在看来,不用了?”语带调笑。

    我双手成梳,下意识挠了一把头发后接过:“哦、好,先恭喜。”表情略显尴尬。

    兴许在我的概念里,和解绫还算不上朋友。又或者是,去她的婚礼,会有种背叛盛杉的吊诡感,导致我一时间思绪万千,终是没忍住,试探性地叫住她:“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花香扑鼻的令处院子里,我和解绫面对面而坐。服务员沏了一壶茶,隐隐有股水仙的味道。隔着袅袅升腾的一团烟雾,我嗅着香,发现解绫的面容更加仙气,令人不忍惊扰,她倒先失笑:“上次有人这样瞧我,还是三年前了。”我收好痴呆的表情,紧张到喝了一口茶说:“你这样漂亮,应该天天都有人注意吧?”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出了一下神,道:“我还以为你会好奇三年前,是谁这样瞧我呢。”

    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好吧是好奇:“是谁?”

    她温柔不减:“周印。不过,并非爱慕,而是打量。”

    解绫是个聪明人。她清楚我想和她谈谈,是为了盛杉与周印。与其我俩在这里半天讲不到正题,不如她抛砖引玉。

    想起盛杉在佛牙寺说余生活不好的表情,我吞咽了一下口水,说:“盛杉和周印的纠葛我知道一些,你应该也知道。”

    “所以呢?”

    “私以为,如果你喜欢周印,应该尊重他的心,不勉强他做任何违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