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连叶氏的总经理之位也给革了呢。”

    沛阳扁扁嘴,一脸幽怨地看着我,似乎在说我阻挡了他的涨薪之路。

    难怪他问我“什么都没有了会怎样”的问题。想到这,我心口一抽一抽,像有人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在施以极刑,冷不丁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当晚,准备鲜花蜡烛的人,是我。

    叶慎寻进门,我便一手捧着盛牛排的碟子,另外腾出一只接过他手中的文件,“surrise!”用肩膀推着他往里走。

    瞅了眼桌上的美味佳肴与摇曳烛光,男子的惊喜只有片刻,之后却十分恼火般,伸手去口袋里摸香烟与打火机。我看穿他的意图,搜了他外套里的盒子往垃圾桶一甩,努努嘴,“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忍忍呗,我两现在可是绑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面色不善瞥我,“程改改,我最讨厌你这幅模样。”

    “我怎么了?”

    “如果实在忘不了谁,干脆离其他人远点不好吗?给别人期望,看别人捧出真心,再指着活蹦乱跳的心贻笑大方,如此反复,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说着,就恨不得掀了桌,掉头就走。

    叶慎寻的指责有些重,我却没反驳,片刻后将刀叉往盘子里一放,“好,我答应你。”

    引起对面人一瞬的错愕,“嗯?”

    我继续重复,“我答应你,不再想着逃,待在你身边,然后呢?一年,两年,新鲜感不再,我就跟当初的解冉一样,乖乖滚蛋?叶慎寻,人心肉长。我不是感觉不到你的真心,我只是不相信,你的真心能走到我期望的那么远。所以,你对我越好,我越不敢面对。就像一只刺猬,要么刺你,要么就只能往安全的范围退。”

    他对我的用心,值得我抛下骄傲,给彼此一个开诚布公的机会。

    好不容易流利地背完稿子,以为叶慎寻会打退堂鼓,没成想,他的反应比预料中迅速,甚至趁我不注意,掰过我的脸,逼我正视他的眼,墨黑墨黑的,“你就能保证,人生中做的每件事都有始有终吗?是,我的确无法证明,对你的这份新鲜能撑多远,但我清楚,对你的那种感觉,永远不会改变。”

    “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何种境地,但凡你开口要的,我都不能允许自己,无法送到你面前。”

    就像当初,他不明白,自己是否为了看她一眼,曾等待过两千年?

    唯一清楚的是,如果现在要他等,他愿意。

    叶慎寻这魂淡,追人的架势和吞并企业一样,下手太黑,不达目的誓不休,根本不给我逃避的余地。显然,被这样谦淳无双的脸对着,说不动心太假。我赶紧整理心神,避开他迫人的气息,往后退了退。

    “可是,我不想再留在滨城。”掷地有声。

    这才是关键问题所在。

    这座城市留给我的记忆,都是失望和泪影怆怆,看不到半点希望。尤其齐悦英死后,我经历了与魏光阴那场真正的诀别,离开的想法早已在心里扎根。所以,更不敢给他任何回应。

    没料……

    “如果我跟你走呢?”

    “啊?”

    昏暗中,男子嗓音又低又润。烛光跟着他的眼波一起,翻飞荡漾。

    “你想去哪里,我奉陪到底。”

    第13章 他什么都有,不差你

    拉萨作为西藏首府,的确不枉。

    它将高原与民族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形成秀丽又不失磅礴的风景。

    初初抵达,我不习惯当地气候,与成天放飞自我天性的小孩儿们。他们交朋友的方式靠嬉闹打架,谁厉害,谁就是山大王。

    期间为了不被逮回去,叶慎寻不敢带银行卡与信用卡。原想在滨城取现金备用,孰料叶忻像有先见之明,提前安排了人监控叶慎寻的资金状态。被叶慎寻察觉后,他钱也不敢取,只能拿着沛阳伪造的身份,荷包干净地与我坐火车逃出滨城。

    火车行程三天时间。

    进藏时,我起了轻微的高原反应,好一通折腾。清醒过后特别想吃方便面,但火车上的食物,价格基本是陆地双倍,心里盘算着将来要用到钱的地方,立马忍了嘴,叶慎寻却没概念。

    以往方便面在他眼里,也能算食物吗?听说八块一碗,他惊讶地捧来两杯,献宝似地对我说,“天了程改改,你这么好养活,真要带了银行卡来,那些钱可怎么造?”

    关键是,您没带啊!搁这儿望梅止渴。

    我痛心疾首,一边吃着“天价”方便面,一边调出计算机a,将我以往剩下的工资和稿费快速分作五份,分别是前三个月的房租及日常开支。还有一个月剩余,以备不时之需。

    那厮看看计算机上的数字,彻底沉默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担忧神色,问,“这些钱……真的可以撑四五个月?”分明就是他一天的消费用量。

    看到了吧,生活环境与价值观,才是两人能否牵手的关键。显然,当时的叶公子还不明白。

    民居房是提前在网上找好的,进了拉萨市区,我两直奔目的地,却被告知已被人捷足先登。还没在居住上受挫过的男子,身心疲惫,撑不住了,用座机给沛阳打电话,要他借钱给自己,先买幢小房子。

    沛阳可等到翻身做主人的时候了,哼哼唧唧道:“先生可是连我的账户都监控了哟。您考虑清楚哟。我要是突然动了大笔资金您可就跑不掉了哟。”这落井下石,听得叶慎寻好想飞回去踹他两脚,“看把你给横的!”

    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当日脱口而出那句:“你要去哪里?我奉陪到底。”成为叶长公子人生中三大后悔事件之首。

    唉,我就这么没魅力,心塞。

    所幸,接待我们的房东常年在外做生意,对汉人特别友好,见我两实在没地方去,想了想说,“我那边有个小院子了,很久没人住了,环境不好的了,不过打扫打扫还是可以的了,看你们要不要了。”

    叶慎寻被连串的“了”绕晕,只想找个地方赶紧躺下,大手一挥,“行。”连租金都没问,我突然也开始担忧,我两会不会饿死在这高山冷水地……

    起初没找到工作的一个月,我还能靠写字为生,小心翼翼将稿费存下来,标明叶慎寻专用。

    因为在他心里,来这儿压根不是避世,是旅游来的,所以看见什么新鲜玩意都要随手带回来一两件。直到有天,他又带了一只民族风情的簪子回来,我忍不住了,跟个怨妇似地和他争论,“没用的东西别再买啦!”

    “好歹你也找找菜市场有没有下苦力的地方啊!”

    “再不济你那么孔武有力还可以去杀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