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当往事皑皑,程改改却无法忘记这个男人,曾小心翼翼对她说过的这一句。

    为这一句,她跃跃欲试想再踏进漩涡的脚,彻底收回去。因为她比谁都理解,什么叫漂泊无依。就算,她无法跟着叶慎寻锦衣美食,更阻止不了接下来的颠沛流离。但至少,在他流离的时刻,有她陪。

    滨城最近迎来两件喜事。

    一件是,盛杉和周印这对妖孽终于选择互相伤害,不再祸害他人。

    另一件是,魏氏集团物尽其用,将引进的栽种技术普及到周边乡镇,造福村民,也算叶慎寻当初没白费心思。尽管钱最终进了别人口袋,他略微心塞,看看手里的工资条。

    一个月两千多块到底是什么鬼?

    所以自古,月有阴圆。有人欢喜,也有人愁。

    叶慎寻带着程改改消失,了无音讯,解冉整个得了失心疯般,每日见到解明栋的第一句话是,“有没有他的消息?”惹得这以往疼她上天的父亲也不厌其烦,“男人是风筝,只能放,不能收,尤其像他这样的男人。事到如今,你为何还不明白?!”

    明白?她要明白什么?她有何过错?错的人是他们!

    最初,叶慎寻飞到巴黎向她求婚,她不过一时任性拒绝。程改改这贱人,却趁虚而入,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法子,迷得他晕头转向,连慎周和叶氏都不要了!

    本想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冰清玉洁,盛杉却横出来替她挡难!

    后来,她低下气焰,同解绫假意交好,想借对方的手,往她在意的人身上捅一刀。可解绫不知在想什么,居然将u盘给了周印!

    为什么,全世界都跑来和她作对?她不能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滨城的节日气息渐浓。

    春节前夕,刘大壮已经在他爸的公司转正,担任销售经理一职。为了出去见客人不丢脸,他以新年礼物为名,哄得刘柄答应给他换辆新车,导致他无论见到谁都喜滋滋。

    但想到程改改,他总有些遗憾,这辆新车上坐的第一个女孩儿,不会是她了。

    以往他每次捞到什么好东西,程改改都最先尝甜头。结果这魂淡倒好,干脆学人私奔,滨城所有的一切,都如身后事般悉数扔掉。真特么狠。幸亏,还有个好淑女肯接纳他随时的人来疯。

    好淑女家巷口,刘大壮百无聊赖坐在车里等待,他答应在她生日事后,陪她去一次游乐园。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车窗,漫不经心抬头,却不是好淑女,而是个穿黑衣的陌生男子。

    青年降下窗户,“有什么事?”

    对方训练有素,“请问是刘维先生吗?”

    “我是。”

    “您好,我家小姐有请。”

    城市那头,叶慎星正在陪盛杉试礼服。

    临行前,叶慎寻慎重地将这个宝贝弟弟,交给唯一信得过的周印。

    “多久回来?”

    被问及归期,男子略一默,洞穿全局般微微笑起来,“那丫头,新鲜劲儿不出半年。”不过陪她好山好水地散散心罢。周印心中有了数,“那就是,三月?是个办喜事的季节。”

    闻言,叶慎寻挑眉,心情大好揶揄:“哟,敢情还真给你修成了正果?盛家那边怎么说?”

    “虽没明着答应,可看她整日在我身边转悠却不明令禁止阻止,已经算表态。至于我爸,求之不得。”

    “既然如此,还等什么?不如趁我们走之前把婚礼办了,也算了了程改改心愿。”

    周印拍拍他的肩膀,“不急,反正你在外边肯定不习惯。到时改改若还没改变主意,至少给了你拉她回来的理由。”

    果然好基友,满满都是套路。

    而完全不知大哥与程改改私奔的叶慎星,此时正扁着嘴,对盛杉的礼服指指点点,这不好看那不好看,气得盛杉不试了,“小子,我又不嫁给你!”

    叶慎星同学手一摊,“我也并不想娶你啊,只有周哥哥口味才那么重,我还得等我家橙橙呢。”

    盛杉冷笑,你等程改改,不是口味更重?!

    不过这挨千刀的,跑哪儿去了也没个交代,届时伴娘怎么办?

    毕竟,她未曾想过,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站在身边的人,不是张牙舞爪的她。

    “喂,小家伙,帮你橙橙挑件礼服,万一她滚回来了呢?”

    在我和叶慎寻任职的那所小学里,有个奇怪的小女孩。

    她总在每周五出现,默默蹲在墙角听我讲几节课,然后默默跑开。有次叶慎寻来教室等我,两人差点撞上,小姑娘眼神瑟缩,怕见生人似地,逃得飞快。

    中国何处都有八卦市民,打听下,才知她原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青豆。是孤儿,住在拉萨唯一的收容所里。父亲有暴力倾向,屡教不改,母亲受不了离家出走,她父亲最终喝死在街边。因为双方家庭的经济状况都差,便将几岁的青豆送去了收容所。可这姑娘不知是不是见多了血腥画面,惧怕生人,更不爱与谁交流,渐渐患上阅读障碍,只能靠听。

    见到她,仿佛见到十岁的自己。若非魏光阴出现,兴许我的人生,也如此苍白无异,当下便泛起怜悯之心。

    “既然同病相怜,干嘛不收养?”

    睡觉前,叶慎寻一边轻车熟路地烧水,一边问。

    我坐在床头晃着小腿沉吟,“我想过,但怕以我两现在的工资,养不活。”他倒看得通透,“广厦千间,夜眠不过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她一个小姑娘的嘴,能有多大?至于眠,我那间房完全可以让出。”

    是啊是啊,这样就顺理成章赖我房间不走了,好个张良计。

    可纵使知道是张良计,我也不忍心将这样一颗青豆,放在浩瀚却冷漠的人群中。

    为青豆办手续当日,需要在家庭关系栏上标明身份。究竟是以慈善之名资助,还是以父母身份收养。

    我不知如何抉择,询问工作人员,“普通人和父母之间的权益有何分别?”叶慎寻睨我一眼,“简而言之,普通人只能定时定点来看望,送点钱和东西什么的,没必须关系。”

    “父母呢?”